阿木抱着已经睡着的卢安,蜷缩在燕青脚边,身上盖着薛明从货担中取出的一条旧毯子。他睁大眼睛,看着跳跃的火苗,又看看身边气息微弱的燕青叔叔,再看看闭目调息的玄尘爷爷和警惕守夜的薛明叔叔,小手下意识地紧紧抓着毯子边缘。
破庙中暂时安静下来,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,众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,以及庙外呼啸而过的、穿过残破庙宇时发出的、如同呜咽般的风声。
时间在寂静和警惕中缓缓流淌。上半夜平安无事。薛明如同石雕般坐在火塘边,手中把玩着一枚透骨镖,目光如电,扫视着庙内每一个阴暗角落和庙门外无边的黑暗。他内力深厚,精神集中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子时将近,薛明轻轻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,准备去叫醒石狐换班。
就在他刚转过身,背对庙门,看向石狐的刹那——
异变陡生!
“呜——嗷——!!”
一声凄厉、凶暴、充满饥饿与杀意的嗥叫,猛然从庙门外不远处的山林中炸响!声音嘶哑粗粝,穿透夜风,直刺耳膜!紧接着,是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此起彼伏,迅速接近!伴随着杂乱而迅疾的奔跑声和粗重的喘息!
是狼!而且不止一头!听声音,正在快速朝着破庙方向逼近!显然,是他们生火的光亮、以及可能随风飘散的食物和……血腥味(山贼尸体?他们身上沾染的血迹?),引来了这群黑夜中的猎手!
“狼!”石狐几乎在嗥叫声响起的瞬间就弹身而起,一把抄起了放在手边的柴刀,眼神锐利如刀,瞬间睡意全无!他常年混迹山林,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!
玄尘也猛地睁开了眼睛,中止了运功,脸上闪过一丝凝重。阿木被惊醒,吓得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卢安抱得更紧。卢安也被嗥叫声和动静吵醒,张开嘴,眼看就要放声大哭。
“嘘——!安儿乖,别哭!”阿木慌忙用手轻轻捂住弟弟的嘴(留出缝隙),在他耳边用颤抖的声音低语,自己也吓得脸色发白。
薛明身形一闪,已挡在了庙门缺口处,手中扣紧了三枚透骨镖,目光死死盯着门外黑暗。火光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庙内,显得格外高大。“点火把!把火烧旺!狼怕火!”
石狐立刻从火塘中抽出几根燃烧的粗枝,迅速在庙门内侧和几个较大的破洞旁又点燃了几个小火堆,将庙内照得更亮,也形成了一道火焰的屏障。玄尘也起身,从药箱中摸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些暗黄色的粉末,迅速撒在庙门和破洞附近的土地上,那粉末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辛辣气味,是驱赶蛇虫猛兽的药粉。
然而,狼群的嗥叫声和奔跑声已近在咫尺!透过庙门的缺口和墙壁的破洞,已能看到黑暗中,一双双幽幽的、闪烁着冰冷绿光的眼睛,如同鬼火般,在树林间快速移动,越来越近!粗略一看,竟有七八头之多!这些野狼体型比寻常山狼更大,毛色灰黑杂乱,显然是在这深山老林中生存、极度饥饿而凶悍的狼群!
“守住门口和破洞!别让它们冲进来!”薛明低吼,身形微侧,将庙门正面的缺口完全挡住。石狐持刀守住左侧一个较大的破洞,玄尘虽然虚弱,但也捡起一根燃烧的粗枝,守在右侧。
“呜——!”一头体型最为硕大、显然是头狼的灰黑色巨狼,率先从庙门正前方的黑暗中扑出!它似乎对火焰有些忌惮,在距离庙门数步外停下,龇着森白的獠牙,涎水从嘴角滴落,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庙内的火光,以及火光后的人影,尤其是……被阿木抱着、散发出奶腥和鲜活生命气息的卢安!
头狼发出一声短促的嗥叫,仿佛在发号施令。
“嗖!嗖!”
两侧破洞处,几乎同时,两道灰色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射了进来!直扑向距离最近的石狐和玄尘!这些野狼极其狡猾,懂得配合,正面牵制,侧翼突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