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除夕的零点鞭炮声噼里啪啦炸响,四个姐姐忽然停下了筷子,齐刷刷端起了面前的土烧烈酒!
粗瓷碗里,劣质的高粱烧散发着刺鼻的酒糟味。
但这会儿,在四个姑娘的眼里,这酒比玉液琼浆还要珍贵。
林长生愣了一下,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蒜瓣。
他看着四个姐姐。
她们的脸颊被酒气熏得微红,但那一双双眼睛,在摇曳的烛光下,却亮得惊人。
“长生。”
大姐林大雁率先开了口。
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眼眶里迅速积聚起一层水雾。
“这第一杯酒,姐敬你。”
大雁端着酒碗的手有些抖,她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。
“要是没有你,咱们这个家,早散了。”
她想起大伯拿着借据逼上门的那天,想起那个满嘴黄牙的老光棍陈老狗。
如果不是长生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,抄起扁担拼死护住了她。
她现在,只怕已经被折磨得生不如死,或者早就悬梁自尽了。
“是你把大姐从火坑里拉了出来,是你把大伯那个吸血鬼送进了劳改农场。”
大雁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,砸在粗瓷酒碗里,溅起几滴酒花。
“更是你,让咱们家还清了饥荒,吃上了白面饺子,戴上了新手表!”
大雁哽咽着,举起酒碗,对着林长生重重地碰了一下。
“长生,你长大了。从今往后,你就是咱们老林家真正的顶梁柱!”
说完,大雁仰起头。
那辛辣刺喉的高粱烧,被她一口气灌了下去。
辣得她直咳嗽,眼泪流得更凶了,但她的嘴角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和幸福。
“长生,二姐也敬你!”
林双燕是个直肠子,没有大姐那么多愁善感。
她端起酒碗,豪气干云地一仰脖,半碗烈酒下肚,脸色瞬间涨红。
“二姐嘴笨,不会说啥漂亮话。但二姐今天把话撂在这儿!”
林双燕把酒碗“砰”的一声砸在桌子上,眼神凶狠得像头母豹子。
“以后在黑熊屯,哪怕是到了县里、省里!谁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,敢算计咱们老林家!”
她顺手抄起靠在炕头的那把宽背大斧,斧刃在灯光下闪着寒芒。
“老娘我就算豁出这条命,也得一斧子劈了他!我林双燕,就是你林长生这辈子的打手和保镖!”
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,却让林长生心里暖得发烫。
这就是他的二姐,哪怕粗鄙,哪怕暴躁,但护起犊子来,比谁都狠。
“三姐也敬你!”
林小雀没有像两个姐姐那样豪饮,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。
她放下酒碗,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生了锈的铁盒子。
“长生,这是咱们家所有的家底。这把钥匙,我现在正式交给你。”
小雀将一把黄铜小钥匙,郑重其事地放在林长生的面前。
“三姐以前是个财迷,怕穷,怕饿肚子。但现在我不怕了。”
小雀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而自信的光芒。
“我知道你有大本事,以后你要干啥大事,需要用钱,就从这里拿。”
“三姐向你保证,我一定会把咱们家的每一笔账,都算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!”
她挺起胸膛,像个宣誓就职的总管家。
“绝不让任何人,从咱们老林家抠走一个子儿!”
最后,轮到了小妹林微燕。
她年纪最小,不能喝酒,碗里装的是一碗白糖水。
微燕怯生生地举起水碗,小脸红扑扑的。
“长生哥,微燕敬你。”
她没有说太多感谢的话,而是从贴身的口袋里,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。
“哥,这是我这两天,根据你说的,重新画的咱们后山那两百亩荒沟的规划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