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母把相机接过去，拿在手里看了半天，递给了顾父。顾父推了推老花镜，看了两遍。“这张好。比上回那张好。上回我眼睛闭上了。”
“上回你眼睛闭了，上上回你老花镜反光。这回总算行了。”顾母把相机还给小满，“发群里。让亲戚们都看看。”
小满把照片导到手机上，发到了家庭群里。配文写的是——“全家福。七个人。一个不少。”发出去三分钟，群里刷了一排“恭喜”“家和万事兴”“三个儿媳妇真俊”。小满把手机翻给顾母看。顾母看完，把手机搁在膝盖上，偏头看了一眼顾父。“老顾，我知足了。”
顾父把批注稿搁在茶几上，推了推老花镜。“我也知足了。”
顾淮站在沙发后面，看着父母坐在沙发上，三个姑娘站在旁边，小满蹲在茶几前面翻相机里的照片。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仓库里一个人过春节的场景——煮了包速冻饺子，坐在折叠椅上对着铜镜吃，那时候铜镜还没亮。他把手搁在沙发靠背上，偏头看了一眼苏锦罗。她站在顾母身后，梨涡浅浅的，正低头跟顾母说“下回拍的时候您穿那件红毛衣。显气色”。沈知微站在顾父身后，拿手机记顾父说的“下回把《两界医典》的初稿也搁在茶几上拍进去”。阿鸾蹲在茶几旁边翻小满相机里的照片，虎牙露着。
“这张好。这张我虎牙露得正好。发这张。”
小满把照片重新发了一遍，配文改成了——“全家福。七个人。一个不少。阿鸾姐虎牙认证。”发出去五分钟，群里又刷了一排“哈哈哈”“阿鸾这虎牙有辨识度”。
顾母把手机收起来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。“行了。拍完了。中午我做饭。老顾你接着看批注稿。三个姑娘来帮忙。顾淮你摆碗筷。”她往厨房走了两步，又回头补了一句，“小满你也来帮忙。别光拍照。”
小满把相机搁在沙发上，跟着往厨房走。顾父把批注稿重新翻开，拿铅笔在页边写了一行字。顾淮把碗筷摆好，经过客厅的时候停了一下，偏头看了一眼顾父写的那行字——“全家福七人。铜镜一门。三女一子。家和万事兴。”
他把碗筷摆好，往厨房走。顾母在灶台前面掌勺，苏锦罗在旁边切菜，沈知微在洗菜，阿鸾蹲在地上剥蒜，小满在摆碟子。他靠着厨房门框看了一会儿，苏锦罗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看什么呢。”
“看全家福。七个人。”
“看完了过来端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