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把那份收购意向书拍在顾淮桌上的时候，他正对着铜镜记数据。意向书是打印件，整整八页，封面上印着“鼎峰资本”的logo，底下用加粗黑体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关于收购两界集团控股权的要约”。
“鼎峰资本。什么来路。”顾淮把意向书翻开。
“做跨境贸易起家的，老板姓周，叫周鼎峰。早年靠倒腾电子产品发家，后来转做资本运作，手底下控制着五家上市公司。这次盯上两界集团，说是‘看好国风赛道’。”小满把椅子拉出来坐下来，“我查了，他们上个月在二级市场扫了一波两界集团的散股，收了大概百分之五。这次要约是冲着控股权来的，开价不低，溢价三成。”
“溢价三成。大手笔。”顾淮把意向书翻到最后一页，看了一眼报价，又翻回第一页，“条件呢。收购之后怎么安排。”
“保留品牌，保留团队，你和小满总留任一年过渡。但控股权归他们，董事会改组，重大决策他们说了算。”小满把意向书翻到第五页，指着其中一段，“这条最要命——‘收购完成后，两界集团的跨境资金流动将纳入鼎峰资本的统一监管体系’。说白了，你的资金进出他们要查。”
顾淮把意向书合上，搁在桌角。“他们查我的资金。查的就是铜镜那边的进出。”
“对。你的账面上有大量黄金和古董交易，来路写的是‘海外渠道’，但具体渠道没写。鼎峰的人只要调银行流水，一眼就能看出异常。黄金和古董的进出频率、金额、对手方，全跟正常贸易对不上。”小满把意向书收回去，“他们已经在查了。我托陈默打听了一下，鼎峰的法务团队上周调了两界集团的工商档案和税务记录。下一步就是银行流水。”
顾淮靠着椅背，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。“陈默怎么说。”
“陈默说鼎峰这招叫‘恶意收购加合规审查’。先用高溢价把股价拉上去，散户抛售，他们收筹码。收购了就发起要约，同时向监管机构举报目标公司‘财务异常’，逼对方要么接受收购，要么被监管调查拖垮。”小满把手机翻出来给他看了一眼陈默发来的消息，“陈默说鼎峰这招用过三次，三次都成了。被收购的公司要么卖，要么死。”
顾淮把手机推回去。“约周鼎峰见面。”
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明天。越快越好。拖久了他们筹码越收越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