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唰。”
学园都市,白井财团备用安全屋。
伴随着一阵细微的空间波动,三人的身影出现在房间中央。
黑子双脚刚一落地,甚至来不及压下因算力透支而翻涌上来的眩晕,便立刻转过身去。
“辉夜,急救箱,快!”
“啪。”
辉夜打了个响指,一个印着白井财团徽标的医疗箱瞬间出现在黑子手边。
黑子一把掀开箱盖,抓起止血绷带和凝胶,几乎是扑到了御坂9990号身边。
少女躺在地板上,肩膀处的贯穿伤仍在渗血,一路洇开,几乎染红了常盘台夏季制服原本的颜色。
“先别说话……你流了太多血,我现在就帮你止血!”
看着和姐姐大人如出一辙的脸,黑子的身体抑制不住的发抖,她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盯住伤口,将止血凝胶按了下去。
然而,就在凝胶即将触碰到伤口的前一瞬,一只沾满鲜血的手,忽然抬了起来,挡住了她的手。
黑子的动作停住了,她低下头,对上了一只没有焦距的茶色眼瞳。
“请问,你们正在做什么?御坂不解地确认道。”
御坂9990号的声音很轻,失血让她每一个字都说的很困难,可语气里听不出慌乱。
“还能做什么?当然是在救你啊!”
黑子急得声音都变了,试图拨开她的手。
“你伤成这样,再拖下去真的会死的!”
“请停止这种无意义的行为。御坂郑重提出请求。”
9990号不仅没有松手,反而试图撑着地板坐起来。可撕裂的肌肉根本支撑不了那样的动作,她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,又重新跌回地面。
即便如此,她的眼睛里依旧没有半点想要活下去的欲望。
“实验尚未结束,第二位尚未确认击杀。你们的介入,已经导致实验数据出现严重偏差。御坂如实陈述现状。”
“实验?数据……你在说什么啊?”
黑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她,声音一点点颤了起来。
“你差点就被杀了啊!再不处理伤口的话,你真的会死的!”
“死,是实验预设流程中的一环。御坂试图纠正你的认知错误。”
御坂9990号看着黑子。
那张和姐姐大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,没有恐惧,没有委屈,也没有对疼痛的抱怨。她只是平静地躺在那里,像是在复述一件事实。
“御坂只是为了实验而制造出来的一次性样本,单价十八万日元,库存仍有一万以上。御坂的存在价值,就是在被杀死的过程中,为树状图设计者提供演算数据。”
她偏过头,看了一眼自己不断流血的肩膀,目光像是在确认一件受损器材的状态。
“因此,请不要在御坂身上浪费昂贵的医疗资源。御坂并不具备被优先拯救的必要性。御坂以最诚恳的态度,请求你们不要继续干涉实验。御坂9990号如此恳求道。”
“别开玩笑了……”
十八万日元,一次性消耗品,不值得被拯救。
这些词从那张与姐姐大人一模一样的嘴里吐出来,甚至没有半点迟疑,它们不是控诉,更不是求救,只是冷冰冰地摆在黑子面前,逼着她承认这座城市里确实存在这样的现实。
黑子引以为傲的风纪委员的正义,她一直相信的“只要伸出手就能保护某个人”的决心,在这一刻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尽头的墙。
墙的另一边,是被人从出生前就改写好的生命价值。
“怎么会……这样……”
黑子的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,她以为只要把人救下来就足够了,可直到这一刻,黑子才真正意识到,最棘手的根本不是9990号身上的伤。
真正让人无从下手的,是这些孩子早已被彻底扭曲的认知。
她们不觉得死亡可怕,也不觉得自己值得被救。面对这样的现实,黑子只觉得胸口发堵,连下一步该怎么做都不知道了。
“嗡……”
就在黑子身体一松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的瞬间,一股空间波动如同琥珀一样覆盖了9990号的身体。
伤口处不断涌出的鲜血停在了边缘,连同少女原本微弱的呼吸和心跳,都在这一刻被放缓到了近乎静止的程度。
“空间冻结。”
辉夜收回手,垂眸看着地上的9990号。
“姐姐,我冻结了她周围的空间,虽然治不好,但至少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,她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