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靠手感,一遍遍走,磨到差不多就停。”
秦川看着桌上的轴承,语气放得平。
“我自己也没底,没想到数字出来这么好看。”
刘宗恒靠回椅背,看他的眼神沉了些。
郑远山把轴承轻轻放回桌面,指尖压住外圈,声音低了下来。
“做普通活的时候,公差能落到多少。”
秦川想了想。
“正负零点零零五到零点零零八,看件。”
郑远山的手停住了。
这个数字从秦川嘴里说出来,和报饭量差不了多少。
可全厂工序对标苏联件的基准线,就是正负零点零零五。
他一开口,脚已经踩在那条线上,脸上还看不出多少分量。
刘宗恒站起身,走到桌边,拿起轴承转了半圈,抬眼直视秦川。
“碰巧一次,可以算运气。”
他把轴承放回桌上,手掌没有立刻离开。
“那你现在,再做一个。”
走廊里有人说话,声音从门缝漏进来,又很快散掉。
屋里没人理会。
王铁柱没有出声,只把手叠回膝上,身子略微往前倾了些。
郑远山看着秦川,也没有替他接话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刘宗恒说得很快,没给他留空。
“废品车间,设备你熟,料你自己选,条件和周三晚上相同。”
他停了一下,目光仍压在秦川身上。
“区别只有一个,这次我们陪你一起看。”
秦川站着没动。
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浮出一行字,停了两秒才淡下去。
【新任务触发:当场复现精密加工。风险评估重算中,暴露概率+28%,任务完成奖励同步上调。】
他把那行字压下去,看向刘宗恒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。”
“现在就走。”
秦川点了一下头。
“行。”
门开了,走廊里的光漫进来一截。
秦川走在最前面,背后几个人的脚步跟着,间距不远也不近。
刘二娃站在原地没动,目光落在秦川背影上,一直没有收回。
秦川低着头往前走,脑子里把接下来的步骤过了一遍,选坯,退火节奏,砂轮棒的走向,油石的着力点,每一步都清楚,没有含糊处。
做出来,他能做到。
可做出来以后该怎么接,他到现在还没想透。
走廊尽头,厂区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贴着地面往前跑,比他走得还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