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还有一种像是被泡在福尔马林里，从灵魂到脚指头都软趴趴的虚脱感。
林默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，又好像只过了一瞬。
他最后的记忆，是那张在阴影中一闪而过的，桑博·科斯基的脸，以及他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挥手动作。
妈的，假面愚者……
这个念头刚闪过，耳边就传来一阵急切又担忧的呼唤。
“林默哥！你醒了！你终于醒了！”
是三月七的声音，带着一点哭腔。
林默费力地睁开眼，刺眼的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起来。
等适应了光线，他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。
这里不是那座死寂的废弃都市，而是星穹列车上，他自己的房间。
熟悉的陈设，熟悉的，列车行驶时轻微的震动感，都让他感到一阵安心。
“我……睡了多久？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喉咙里像是着了火。
“整整一天一夜！”三月七立刻递过来一杯水，眼眶红红的，“吓死我了！你突然就倒下去了，怎么叫都叫不醒！”
星就站在旁边，虽然没说话，但那紧紧攥着棒球棍，指节都发白的样子，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。
林默接过水杯，一口气喝干，那种灼烧感才稍微缓解了一些。
他试着坐起来，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，提不起半点力气。
模拟“欢愉”的后遗症，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。
那不是身体上的疲惫，而是精神层面，世界观和逻辑被强行扭曲后的一种“排异反应”。
他的大脑现在就好像一个被格式化后，又胡乱塞满了各种不兼容软件的硬盘，混乱不堪。
“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一个沉稳的，带着磁性的男声从门口传来。
林默抬头看去，瓦尔特·杨和姬子正站在那里。
姬子的脸上满是关切和一丝好奇，而瓦尔特·杨……
林默的心，咯噔一下。
杨叔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表情看不真切，但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，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。
那是一种学者的严谨，和……上位者的审视。
完了，这下真的玩脱了。
林默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。
悲悼伶人，墓王星，还有最后的“欢愉”大狂欢。
这一连串的事件，破绽太多了。
他一个“战力为零”的普通商人，是怎么从那种绝境中活下来的？又是怎么凭空搞出那么大阵仗的？
尤其是最后模拟“欢愉”星神阿哈的气息，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星神级概念。
虽然只是个“皮肤”，但对于瓦尔特·杨这种见多识广，本身就接触过世界本源力量的大佬来说，绝对不可能被轻易糊弄过去。
“我……我们……”三月七试图解释，但她自己都说不清楚。
“我们遇到了很厉害的敌人，他们能改变规则。”星言简意赅地总结道，“然后，大佬他……变得很奇怪，放了一场……马戏？然后敌人就哭着跑了，大佬也晕倒了。”
这个总结，堪称灾难。
林默恨不得当场再晕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