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哈伊尔的问题，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，瞬间刺破了现场微妙的氛围。
砂金和拉帝奥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。
他们都清楚，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，将直接决定他们接下来的命运。
是成为遗产的继承者，还是成为遗产的殉葬品。
砂金的脑子飞速运转，无数个应对方案在心中闪过。
是继续抬出“神秘之主”的大旗，宣称这是神的旨意？还是动用公司的名义，许诺给对方无尽的财富与资源？
拉帝奥则是在快速分析米哈伊尔的逻辑模型。
作为一个机器人，它的行为模式应该遵循某种设定好的程序。是保护继承人？是寻找合适的唤醒者？还是……有什么更深层次的目的？
然而，林默的反应，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他没有丝毫的紧张，甚至连一点思考和犹豫都没有。
他只是看着米哈伊尔，然后，坦然地笑了起来。
“不，你搞错了。”
“我不是什么‘神使’，那套说辞，是用来骗黑天鹅和外面那些笨蛋的。”
“至于‘钟表匠’？我对继承别人的烂摊子也没什么兴趣。”
此言一出，砂金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下来了。
大哥！你在说什么啊！
有这么聊天的吗？上来就自曝是骗子？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？
他下意识地就想冲上去捂住林默的嘴。
拉帝奥也是一脸错愕。
他完全无法理解林默的行为。
这不符合任何逻辑！在这样一个关键的节点，面对一个掌握着他们生杀大权的未知存在，最理性的选择难道不是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，先确保自身的安全吗？
然而，机器人米哈伊尔的反应，却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同。
它非但没有愤怒，反而发出了类似“呵呵呵”的电子合成笑声。
“有意思，真有意思。”
“自从匹诺康尼落成以来，我见过无数心怀鬼胎的人，他们用尽各种谎言，试图从我这里骗取‘遗产’的秘密。你是第一个，如此坦诚地承认自己是骗子的。”
米哈伊尔的电子眼中，闪烁的光芒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了。
“那么，骗子先生，你费了这么大劲，把自己搞成全城通缉犯，又用那种堪称奇迹的方式来到这里，总得有个目的吧？”
林默耸了耸肩，一脸的理所当然。
“目的很简单啊。”
“第一，完成公司交给我的任务，找到‘钟表匠的遗产’，现在看来，已经找到了。”他指了指那个培养槽里的金发少年，又指了指砂金，“他是公司的人，让他回去有个交代。”
“第二，满足这位博士的好奇心。”他又指了指拉帝奥，“让他亲眼看看这个逻辑黑洞，研究一下你的构造，对他来说，这比什么遗产都重要。”
“至于我嘛……”
林默顿了顿，他走到那些漂浮的，五光十色的梦境泡泡前，伸出手，轻轻触碰了一下其中一个。
泡泡里，一个男人正站在自己公司的天台上，庆祝上市成功，接受着万众的欢呼。
但林默知道，在现实中，这个人早已破产，妻离子散。
“我只是觉得，这场梦，做得太久了，也太假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