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晏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眼皮，看了一眼靶标上的那点黑痕，然后，再次抬起了手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打响指。
他的指尖，亮起一道微弱的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法力光辉。
下一刻。
噗。噗。噗噗噗……
一连串轻微的爆裂声，在他身前接连不断地响起。
一个又一个摇摇晃晃的火元素，如同生产线上的罐头，被飞快地制造出来。
一个，两个，五个……十个！
转眼之间，十几只一模一样的火焰小果冻，挤挤挨挨地出现在陆晏面前，将他身前的空地都站满了。
它们没有丝毫停留，被召唤出来的瞬间，就集体迈开小短腿，用一种悍不畏死的、整齐划一的姿态，朝着远处的靶标发起了……冲锋。
那场面，与其说是冲锋，不如说是一群橙红色的史莱姆，在进行一场滑稽的百米赛跑。
“还没完呐？”赵雷光这次学乖了，没再开口嘲讽，只是小声嘀咕。
林初雪的表情，却从最初的疑惑，慢慢转变为一种凝重。
她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一群奔跑的火元素身上，眼中的数据流一闪而过。
不对劲。
这些火元素，不对劲！
第一只火元素，抵达了终点。
它没有丝毫停顿，一头撞在靶标上。
噗！
和刚才一样的轻响。
但紧接着，是第二只，第三只，第四只！
噗噗噗噗噗——
密集的、连成一片的爆裂声，如同节日的礼炮，在重型靶标前不断炸响。
一团又一团的小火花，在靶标的同一个位置上不断溅开。
起初，那声音还显得有些滑稽。
可当爆炸连续不断地响起，量变，终于引发了质变。
轰！！！
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巨响，猛地在训练场内爆开！
众人只觉得眼前火光一闪，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。
那座由高强度记忆合金打造、足以硬抗坦克炮正面轰击的重型靶标，在被十几只火元素连续“自杀式”攻击后，竟被硬生生炸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！
窟窿的边缘，是被超高温融化后，又迅速凝固的、呈现出琉璃质感的金属液体。
“我……去……”
他只来得及吐出这两个字，就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。
靶标上那块融化的窟窿还冒着缕缕青烟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。训练场内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林初雪死死盯着那处焦黑的缺口，脑海中关于装备词条的记忆疯狂翻涌，最终定格在几个被主流觉醒者弃如敝履的冷门属性上。
“看出来了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。
紧接着，她转头看向陆晏，语速越来越快：“是真实伤害！你用了那些增加召唤物生命值、却剥夺攻击能力的废柴词条！”
“那个叫‘牺牲’的专属词条对不对？火元素死亡时的爆炸不再是固定数值，而是最大生命值百分比的真实伤害！你把它们的血量堆到一个离谱的地步，再利用强制死亡机制，把最弱的召唤物变成了满地乱跑的炸弹！”
说到最后，这位法系大C的声音都有些破音了：“把一堆破铜烂铁拼成这种连锁构筑，陆晏，你真是个天才！”
赵雷光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。
刚才嘲讽的话还在耳边回荡，现在却像个巴掌拍在自己脸上。
可他完全顾不上什么面子，满脑子只剩下头皮发麻的震撼。
“把技能和废品词条玩出这种花样……”赵雷光用力抓了一把头发，粗犷的脸上写满了大写的服气，“老陆，我收回刚才的话。跟你这脑子比起来，我简直就是井底之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