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谭酌泉心情大好。
他手持入境符玉秘钥,先解锁了一个身份识别阵法,又向飞来的浩渺仙军出示了身份凭证后,在秘境守卫的向导下进入一个中转谷营。
此营建在谷中,沿谷已是层层设防,浩渺宫可以诛杀贤人的碧弩不知设了多少,层层叠叠直指谷营。
谷营内另建有村舍,驻扎着一支仙军。他们的任务便是转接各类物资,顺便检查人货的安全。
在营地中暂歇半日,重新更换一批车驾人员后,谭酌泉作为唯一的外人,跟着浩浩荡荡的车队驶出谷营。
在雪林之中,又转了半日,穿过几道关卡,又传送穿过几道关堑,最终他们穿过了一道七彩霞光,终于踏入了浩渺宫真正的根基所在——江山超秘境。
甫一入境,他便被眼前的景致震撼得失语。
此境之内,江山千里,浩渺无垠。
青峦叠嶂如奔龙卧虎,翠林葱郁似碧毯铺陈,亭台楼阁隐于云雾之间,鸟鸣兽吼交织成自然乐章。
而境中最壮阔的,莫过于那条横贯东西的江山河,河水澄澈碧绿,奔腾不息,浪花拍击岸石,发出雷鸣般的声响。
无人知晓,这江山河的水源,竟是从碧水河的源脉中生生截取一截,引灌入秘境,往返循环,造就了这终年不竭的灵秀长河。
车队沿着河岸缓缓前行,转过一座苍劲的石山时,前方山林间忽然传来阵阵呼喝与笑语。
“泉哥,您咋来了?太好了!哎,不是我启哥负责运送给养吗?泉哥,我您上次给的那本《五行概要》我已经看完了,你啥时传我点新的东西……”
少年星灵一身制式浩渺战服从人群里钻了出来,一把抓住谭阵师的衣服,就再也不肯分开。看着星灵穿着他自称的碧游学院校服,泉哥却是眼睛笑开了花。
谭酌泉一生专研阵道和神算,眼下看来是都后继有人了。阵道传承,就应在星灵的身上。对于星灵他知之颇深,当年同场竞技,这位少年就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。可惜,这家伙天天说自己是什么“唯物主义者”之类的胡话,坚决不肯学神算,否则,他也不会把主意打到启戈身上。要知道,他布下那一局,可也是下了血本的,单说那一味“五毒雪龙翻”他就不知花了多少代价才搞到手。
“对了,你结拜大哥隋远前日来了梧桐州。”
泉哥告诉了星灵一个他期待已久的消息,星灵高兴的原地跳了起来。
这些天,他一个人在东疆寻人,不知道有多辛苦,一边找人,一边还要参加仙苗训练,差点没把他给搞趴下。所幸,前段时间,他随子渊在北固秘境结结实实的修炼过一段时间,算是补上了自己的发育。
“隋哥,在哪?他有没有同来?”星灵拉着泉哥拼命摇晃。
“他呀,走了。不知道为什么就停留了一天,便跑了。他给你留了信,你自己看吧。”
此处人多,自然不是看信的地方。星灵连忙收起那几封信,心中忍不住猜测隋远突然离去的原因——按理说,他肯定应该和自己见上一面,共商后续行动才对啊,怎么会来去勿勿?若非是天河或是北境发生了什么事?
就在他胡思乱想间,谭酌泉却摇摇他的手,问道:“此间怎么这么多人?莫非是知道泉哥初次入境,前来欢迎我的?难道是要提拔我了?”
星灵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,从泉哥身上,他好像是看到了一个自恋又猥琐的身影。不,不是一个,是好几个身影。
“泉,泉哥,您大驾光临,大家要是提前知道了自然会夹道欢迎的。不过,您来得突然,大家伙都不知道啊。今天,却是安拓了了一场捞比大赛呢。”
“捞,捞比?……怎么听着像是骂人呢?”
谭酌泉抬眼望去,只见一群群青年男女正沿着江山河两岸穿梭争逐,身形矫健,活力四射——正是浩渺仙苗团的甲乙两队,正在进行一场热闹非凡的捞比大赛。
所谓仙苗,就是育树期以下,年龄未过三十的的天才。他们虽不是高阶修士,但天赋一品,自怀灵根,加上年轻未来无限,皆是各宗炼魄育树的精华所在。
这捞比大赛源自碧水河畔的“争渔夺碧”之俗,本是梧桐州渔民间的竞技,传入浩渺宫后演变为仙苗历练的赛事。
由于比赛在江山河中举办,水流更急,地势更险,比赛也愈发激烈。
此刻江山河起点处,已挤满了秘境中的浩渺仙苗团员,甲乙两队分列河左河右,蓄势待发。
甲队被浩渺人戏称为“流民帮”,由橘九带队,成员有乔枝、浩宇、太初、太一、齐眉、司淘等人,多是新入境的仙苗,因灵根不凡被从碧游学院被推荐到江山境, 虽然修为不高,但皆经历坎坷,心性远非常人可比。
乙队则绰号“宫家人”,成员包括唯吾如是、东方赢、慕云流霜、慕容青丝、纪余思等十人,皆是浩渺宫主、长老的子侄,家学渊源,自小便入宫修行,即便被封印灵力,深厚的功底也绝非甲队可比。
主裁是武堂主东方羽。他立于江山河源头,手中托着一条通体莹润、鳞片泛着七彩光华的精灵比目鱼。
“开捞!”
随着文相慕云飞雪一声清脆的令下,东方羽指尖一松,那只比目灵鱼如一道流光窜入河中,瞬间融入碧绿的水波,没了踪影。
与此同时,甲乙两队弟子背负轻便的小捞网,如离弦之箭般从起点弹射而出。
甲队组织有序,行进间阵型整齐,看来有着明确的组织与指挥;而乙队凭借更精湛的武技与充沛的体力,很快便拉开了距离,几人腾跃间目光如炬,仔细搜寻着比目鱼的踪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