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果小手在床铺上一撑，挣扎着坐了起来。她顺势靠在程西鹤塞过来的软枕上。
“你少在那儿装深沉了。”
果果没理会孙子们的担忧，直接冲着外间门缝喊道：
“堂堂霍家老祖宗，放着自家的庄园不回，赖在我们程家偏房里当了一夜门神。”
“你是怕我真的一睡不醒，自己一个人在擂台上，被那毒蜘蛛吸干了气血吗？”
霍枭被戳破了心思，脸颊瞬间涨得通红。
他猛的推开半扇木门，梗着脖子走了进来，气冲冲的反驳：“谁当门神了！”
“本老祖不过是嫌庄园里霉味太重，借你们程家的地方换换新鲜空气罢了！”
“你以为我是怕那个严映秋趁你昏睡的时候潜进来探底吗？简直可笑！”
“既白。”
果果懒得跟他斗嘴，转头看向程既白：
“我昏睡时让金招财转告你的那八个字，图上标出来没有？”
程既白默不作声的抽出速写册，快步走到床前平摊开来。
那张全景图上，东侧墙根的红圈旁边，多出了一道显眼的朱砂色箭头。
箭头直指斗法擂台的正下方，旁边标着一个待查的问号。
果果盯着那张图，小胖手在箭头上重重一点，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“这女人，是想把我们连皮带骨一起熬了。”
果果深吸了一口气，抬起头看向霍枭：
“严映秋恐怕把网心藏到了斗法台的正下方，这两天里，她一定会想办法把备用气口全接上。”
果果这句话一出，卧房内的空气瞬间沉重起来。
程家五兄弟的脸色齐刷刷沉下。
霍枭更是猛的从椅背上弹起，“她这是疯了！”
他握紧拳头，连骨节都捏得发白。
“斗法台底下是蒙学地气最薄弱的聚灵池，把网心结在那儿，结业斗法一开场就会被引爆，她分明是要把整个擂台的人，一起炸成肉泥！”
果果靠在软枕上，脸上没有惊慌，伸出小手在图纸上重重一点。
“她不疯，她比谁都清醒。”
“东墙的主气口被咱们封死，她的网已经缺了一角，为了能吞掉程霍两家，她必然会行险招，把网心藏到这个火药桶底下。”
果果抬头盯住霍枭惨白的小脸。
“小黑炭，咱们时间不多了，今天下午，你必须跟我把反制之法合练一遍，若是步子合不上，谁也别想活着走下擂台。”
霍枭少爷脾气上来，梗着脖子扭过头去。
“本老祖说了多少遍，我才不跟你联手！”
“不联手？”果果翻了个白眼，直接拆穿了他。
“不联手你前天在后门画起势干嘛？不联手你大半夜守在程家偏房外干嘛？严映秋可不会放过霍家压煞的东西。”
霍枭被她怼得脸颊通红，当场跺了跺脚。
“你这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死丫头！”
“行了，别磨嘴皮子了。”果果挥了挥手，直接下了逐客令。
“北烈，送他回霍家，下午未时三刻，老地方见，要是敢不来，明天就让全城都知道，霍家老祖宗是个胆小鬼。”
霍枭看着她发蔫的小脸，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他甩了下衣袖，跟着程东野走出了卧房。
程西鹤复诊后只许他们练节奏，不准引真正的煞气。
霍枭则另外带了一张供演练的低阶聚气符。
午后的皇家私立蒙学，园后木门外长满杂草。
冬阳斜照在石狮子上，透着淡淡暖意。
果果在程既白和金招财陪同下，准时赶到了荒草地前。
她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。
但因为体力尚未完全恢复，她走在枯叶上的脚步仍有些发飘。
“老大，小黑炭还没来呢，不会真被你吓跑了吧？”
陆小满蹲在假山后头，两手把玩着几枚金锞子。
“他会来的。”
白露抱着小白蛇，站在风口处轻声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