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半仙那句临时通行牌才刚说完，整个人便顺着墙根泥浆往后滑，两只手撑着地面，他拔腿就想顺着窄巷另一头溜走。
啪的一声闷响。
金招财沉甸甸的身子从天而降，重重砸在黄半仙的后衣领上。
两只前爪死死掐住道袍下摆，扯得黄半仙一个后仰，后脑勺险些磕上碎砖。
果果两只小手背在身后，她迈着小步走到黄半仙旁边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。
她得眼神里没有三岁娃娃该有的娇憨，只有历经岁月沉淀出的冷锐。
“溜得倒挺快。”
果果的小奶音在潮湿阴冷的巷道里慢悠悠回荡。
“三样门道背得挺顺，可你还没有交代清楚铜片的来历，好端端的它怎么就长了腿，怎么掉进程家墙根底下？”
“若连这层底细都摸不透，我带人下黑市，岂不是把脖子往人家的刀口上送？”
黄半仙面如土色，两只眼珠乱转，他支支吾吾的推脱。
“这……这小的哪能知道！兴许是哪个探子不小心落下的……”
金招财听得火冒三丈，短爪从泥里捞起竹签，它劈头盖脸便往黄半仙额头上抽了三下。
竹片抽在皮肉上发出清脆声响，抽得黄半仙抱头乱叫。
果果小脸一沉，小肉手指虚虚点在他鼻尖前。
“不老实。”
“方才你交代悬赏的时候。眼神往排水沟瞟了两次，脚尖往西侧偏了三次。”
“第一枚铜片是招财昨夜咬落的，今早这第二枚，放置的位置都与香灰落点相互呼应。”
“说吧，那传话人到底给了你几次钱？今早这枚铜片是不是你安排人放进去的？”
黄半仙被抽得额头泛红，又被果果的大眼睛盯着，终于彻底撑不住。
他双手抱住脑袋，哀嚎着招认。
“我说！小祖宗饶命！”
“昨夜传话人找到小的给了现金，他让小的找两个懂一点望气皮毛的人！”
“今早那半袋香灰，也是他带来的！”
“他让人沿着程家西墙撒灰测风，再把残片塞进排水沟泥缝里！”
“他特意交代，务必让程家的人发现！”
程北烈浓眉倒竖，胸膛重重起伏一下。
“果然有人在背后做局！”
果果缓缓吐出一口小奶气，眼底掠过恍然。
第一枚铜片意外落进程家手里，这就暴露出对方与黑市之间的联系。
幕后之人知道身份泄露，不再遮掩，他们反而顺势送来第二枚残片。
这是要把意外变成一张请帖。
对方并非遮掩行踪，而是生怕程家看不见线索，要让程家主动往黑市钻。
程北烈面色阴沉，他握刀指节泛出铁青。
“这帮见不得光的东西，分明是在拿程家当猴耍！”
“老祖宗，这就是下给咱们的挑衅战帖！孙儿现在便调人封住黑市，看谁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！”
“你长脑子只是为了顶盔戴帽？”
果果毫不留情的回头，短手指直接戳在长孙结实的小腿上。
“动动脑子想想！”
“人家摆的不是暗箭而是阳谋，他若怕咱们去，便不会变着花样送残片上门。”
“他现在怕的，恰恰是咱们缩在高墙后面当哑巴，怕咱们不接这一招！”
程东野从巷口走回来，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，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。
“老祖宗的意思是，对方故意敞开大门，专门搭台子等咱们进？”
“正是这个道理。”
果果双手重新揣回小披风里，迈着小步踱到巷口光亮处。
“铜片是线头，黑市是对方划下的场子。”
“故意留痕撒灰，又封住熟人的嘴，这就是要在暗处死死量着程家。”
“看看程家还有没有胆量接招，也看看程家会不会倾巢出动，将人手全部摆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