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野的喉结滚动,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不自觉的垂了下来。
“这...这是怎么回事?”他的声音里透出无法掩饰的惊骇。
程北烈走上前,指着地上的物件,脸色铁青的分析道:
“这镇纸是我平时放在天宝阁办公桌上的,我天天都要碰到它。”
程西鹤也看着自己的银盒,低声道:
“这只银盒十三天前重新养护过。自那以后,我便开始夜不能寐。”
程南星一瘸一拐的凑过来,指着那张宣纸补充:
“这纸上的晦气,是我在舞台上沾到的。我是个演员,舞台是我最常站的地方。”
东野看着自己的配重件,声音干涩:
“这配件,就装在我的赛车尾部,离驾驶座不到一米...”
这四样东西,不仅材质天差地别。
摆放的位置和用途也毫无共同之处。
果果收起观气眼,脸色因为精神消耗显得更加苍白。
她借着程西鹤的搀扶站起身,目光冷冽的扫过四个孙辈。
“这便是这霉种最可怕的地方。”她的声音稚嫩,却带着沉重,
“这东西根本不在乎依附的物件材质尺寸。它选择的,是与你们职业命门联系最深。最容易让你们放松戒备的物件或场所。”
她伸出小胖手,依次指向地上的四样东西。
“你们越依赖这些物件,越容易在这些场所放下戒心。霉气就钻的越深。它寄生其中,借着气机相连的载体。把毒液渗透进你们的命脉里。”
供案上的牌位大叔此时出声附和。
那懒散的嗓音里多了少见的凝重。
“果果丫头说的不错。这霉种狡猾。它会随宿主的职业变换形态。北烈是掌柜,它便化作死煞吸食神气。西鹤行医,它便寄在银盒侵入经脉。南星是角儿,它借纸张让人当众翻车。”
牌位大叔没有说话。声音直接在东野的脑海中响起。
“至于你这赛车手,这霉种跟着车在赛道震动。自然借着车速散成阴风。只要你一过高速弯,它就化作冷风钻进手筋里。”
东野听到这里,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。
他终于明白。
为何这几天一过高速弯,左手就莫名发僵。
那根本不是肌肉劳损,而是恶毒霉种趴在车尾。
随时准备在要命关头夺走他的控制权!
果果从口袋里掏出印着草莓图案的温水奶瓶。
慢慢靠近地上的四样物件。
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。
随着奶瓶靠近,四处黑褐色霉斑偏转方向。
它们如活物般贪婪嗅着奶瓶上的纯正玄气。
程南星吓的头皮发麻,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退。
程西鹤一把拉住他,推了推金丝眼镜。他语气冷静:
“别退。那奶瓶是老祖宗用来敲煞的法器。离奶瓶越近,脏东西反而越不敢乱动。”
东野看着自己的配重件,心里后怕。
他没有犹豫,主动伸出没受伤的右手。
想要去碰触那块金属疙瘩。
“老祖宗,这霉斑...会不会已经钻进我身体里了?”他的语气里带上恳求的意味。
果果没有拦他。
她看着东野那只宽大的手掌,奶声奶气的命令道:
“把你手上的赛车手套摘下来。”
东野照做,扯下了那只防火手套。
果果凑近看了看。
只见东野的手指前端,还残留着灰黑色气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