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?十五年前就已经和离的夫人?给朕滚出去!”沈昊天没好气地说道。
李云维不敢再说,可又不甘心就此离开,想到昨日阿芷那臭丫头对待自己的招数,便往前走了两步,舔着脸笑道:“皇上莫气,微臣看皇上今日心情起伏颇大,给皇上摆副残棋静静心。”
他嘴里说着,人也走到沈昊天身旁的桌案那里,在棋盘上啪啪落子,速度极快地将昨日李元芷去找他时,他独自琢磨的那棋局摆了出来。
阿芷能一眼看出棋眼,只需一子便可让白棋破局而出,反守为攻。若是静下心来,他也能在半个时辰内找出破局之关键。
可是以皇上的棋力,没有一个时辰,别想窥得途径。况且,皇上现在心不静,怕是会如同自己昨晚那般,又是气恼,又是心痒地在棋盘前煎熬一夜!
真是可惜,他不敢摆阿芷留下的那黑白蛟龙相互纠缠的棋局,否则,皇上怕是两三天也别想安稳睡觉!
棋局已成,李云维高兴地两手一拍,恭敬地朝着沈昊天行礼:“皇上,微臣先行告退!”说罢,也不等沈昊天开口,倒退着靠近殿门,转过身一溜烟地跑出了文德殿。
出了殿门,看到背着身子站在那里的张永,他抬脚从后边踢过去。他是文臣,张永却是贴身伺候沈昊天的内侍,不仅有功夫在身,而且功夫不弱。
他也不回头,只是极快地挪了一下身子,便躲开了背后偷袭的那脚。
李云维失败的次数多了,今日终于有了些经验,趁着一脚踢空身体前冲,伸手在张永头上挠了一把。
然后人也不停留,趁着前冲的劲儿直接跑远了。
也算是文臣中身手矫捷地典范了!
张永抬手扶了扶被李云维扒乱的烟墩帽,看着前边那狼狈逃窜的身影,嘴角扬了起来。
也不怪皇上宠信李云维。
他对于权势没有渴求,族中人丁单薄,他自己更是只有两个女儿。对皇上忠心赤诚,却又不失友人间的亲昵爽直。
深宫冰冷,朝堂诡谲,步步算计,处处人心险恶。在这偌大皇宫之中,万人之上的帝王看似坐拥天下,实则孤家寡人。
听话的奴才、能干的臣子,随时可见,随处可得。
而不畏他权、真心相待如同寻常人间的赤子之心,不要说皇上,就说他这无根之人,也盼着每日都能见到这与往日无异的老友。
张永看李云维身影已经消失,这才缓缓转身进了文德殿。他先帮皇上换了一盏热茶,这才从一侧悄悄看了皇上一眼。
皇上垂眸在面前的棋盘上,听到他的动静,将手中的棋子往棋盒里一扔,端起热茶抿了一口,低声骂道:“这就是报复,朕骂了他他不敢回嘴,就给朕留这么一副残棋,让朕吃睡不得!”
话是骂着说出来的,张永却没有从里面听出怒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