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伸手想拦,陈向江赶紧接话:“奶奶,您不多拿些出来,这袋子我真提不动……光猪肉就三四十斤,加上猪头、下水、排骨,七八十斤重,晃得我腰杆子直打颤。”
爷爷乐呵呵插话:“不怕,叫你二叔赶牛车送你到车站,省得你扛着走。”
陈向江连连摆手:“爷爷,真不用!那牛车味儿……”
二叔立刻接上:“咋?怕臭?志胜前两天拉粪进城,可不就是那辆?”
老太太扑哧一笑:“既然大孙子嫌那味儿冲,国梁,你扛麻袋,送到车站就行。”
“成!辛苦二叔了。”若不是得瞒着时光农场,他早把东西一股脑儿收进仓库了。
东西收拾妥当,陈向江背上背篓就要走。
二叔扛起麻袋紧跟上来,爷爷拄着拐杖,奶奶挎着篮子,二婶牵着晓文,晓武追着哥哥跑,一家子全送到了村口。
路上不断有人打招呼:
“九太爷,小叔要回城啦?”陈志胜正挑着水桶,肩膀一耸一耸地过来。
爷爷点点头:“嗯,你小叔今儿回城里。”
“小叔,我赶牛车送你!”陈志胜咧嘴一笑。
“不了不了,真受不住那味儿!”
“哈哈,小叔是嫌弃粪臭啊?可这玩意儿是宝,庄稼离了它……”
“啪!”话没说完,屁股上挨了亲爹陈老五一脚。
陈老五板着脸吼:“瞎咧咧啥?没眼力见儿?还不快帮你小叔接背篓!”
“哎!小叔,给我给我!”陈志胜立马换上笑脸,伸手接过背篓……里面蘑菇、蜂蜜、鸟蛋加一起,二十斤上下,压得他肩膀一沉,却硬是挺直了腰。
陈国梁扛麻袋,陈志胜背背篓,陈向江两手空空,三人边走边聊,一路朝车站去。
到了路边站台,两人放下东西,喘口气。
陈国梁还是不放心:“江子,你一个人真行?要不要二叔把你送上车再走?”
“真不用,二叔,志胜,你们快回去忙吧,我就在这儿等车。”
他盘算着把人支开,好趁机把东西收进农场……不然怀里揣着几十斤肉满街晃,真遇上熟人,可不好圆话。
二叔摆摆手:“不急,等你上车我们再走。”
陈向江:“……”
过了一会儿,汽车来了。陈向江拎起背篓,二叔和陈志胜搭把手,把那只沉甸甸的麻袋直接扛上车顶。车子一走远,两人转身往回赶。
他刚下车,手里还提着那只鼓囊囊的麻袋,周围人立马都朝这边瞧了过来。
售票员一边给他撕票,一边随口问:“小伙子,这麻袋里装的啥?”
车上还有五六个人,一听这话,全竖起了耳朵。
“山上挖的野菜,顺手捡了两个南瓜……现在城里早没人挖得到野菜了。”
陈向江说得眼皮都不眨一下。就在刚才等车那会儿,他已悄悄把麻袋里的东西调了包:只剩一个大南瓜,再搭点野菜盖面;背篓里头,除了几朵蘑菇和最上面那层野菜,其余全收进农场仓库了。
听是山里捡来的南瓜和野菜,售票员没再多问。南瓜虽不多见,但偶尔冒出一两个也不稀奇,大家的好奇心很快散了。
汽车颠簸了三个钟头,陈向江终于进了城。
刚下车,他趁人不注意,麻袋“嗖”一下就进了仓库。
没急着回家,他先拐去街道办。
大姐那房子味儿基本散干净了,他得给王主任送头野猪,再请她帮忙找个靠谱的翻修师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