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伐两指一拧。
叮！ 短刺骤然从中间断成两截。 柴文远瞳孔骤缩，来不及反应，江伐的右拳已经轰了过来。 这一拳直接砸在了他的胸口，胸骨碎裂的声响连成一串， 他整个人像一只被铁锤砸中的玩偶，朝后倒飞出去，重重撞在堂前的立柱上。 合抱粗的立柱应声而断，瓦片簌簌落下，柴文远瘫在废墟中，口中鲜血狂涌，挣扎了两下便再没了声息。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。 血狼帮两位当家，一个被废，一个瘫在废墟中生死不知。 丁万山靠在石阶上，脸色惊惧地看着江伐一步步走近。 他的左臂已经彻底废了，剧痛让他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，可更让他恐惧的是眼前这个少年身上那股森然的杀意。 “老二……” 丁万山的声音嘶哑干涩，连他自己都没发觉，他的声音居然在发抖。 江伐在他面前三步处站定，居高临下看着他。 “为什么要杀我？” 丁万山低头看着自己废掉的左臂，又看了看堂前那根断裂的立柱下已经不知生死的柴文远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恨意。 “你杀我血狼帮那么多弟兄，你问我为什么要杀你？” 江伐面无表情：“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。” 丁万山不说话了。 他当然知道。 江伐问的是起因。 血狼帮和他之间的仇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 是从官道上那三名刺客开始的。 而血狼帮与江伐素不相识，无冤无仇，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派手下在官道设伏？ 丁万山靠着石阶，左臂垂在身侧，每说一个字都会牵动伤势带来剧痛。 他盯着江伐那双冰冷的眸子，忽然笑了。 笑得苍白，笑得惨烈，笑得像一只被逼入绝路的老狗。 “你想知道为什么？” “因为有人出钱要你的命。” 江伐眉头微微一皱。 “谁？” “你先答应放我一马。” 丁万山喘着粗气，沙哑道：“答应了我就告诉你。” “你先说。” 江伐语气平淡：“说完了，我可以考虑。” “考虑？”丁万山嗤笑一声：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？我若说了，你反手一掌拍死我，我找谁说理去？” “你得先发誓。” 江伐沉默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：“好，我发四。” 看见他真的发誓，丁万山这才恨恨道：“是李家。” 江伐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。 “哪个李家？” “还能哪个李家？”丁万山冷笑一声：“青山县李家，李沧海！” 他倚着石阶，左臂的剧痛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，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快意。 既然血狼帮已经完了，那他凭什么替李家兜着？ 要死，就一起死。 要不是李家，他丁万山也不会惹上眼前这杀神。 “当初那三千两银子和一封密信送到我堂口的时候，我就该猜到那老东西没安好心！” 丁万山脸上露出一抹怨毒， 江伐面无表情，可眼底深处的寒意却越来越浓。 “李家为什么要杀我？” “这我就不知道了，你要问就去问李沧海那狗杂种！”丁万山摇了摇头，面露恨意。 江伐目光微动，淡淡道：“就这些，都说完了？” “没了，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。”丁万山点了点头。 江伐点了点头，淡淡道：“既然这样，那你可以去死了。” 丁万山瞳孔骤缩：“你……你发过誓的！” 江伐挑了挑眉，转头扫视一圈，讥讽道：“发誓？谁听见了？要不你问问？” 丁万山的瞳孔骤然放大，满脸的不可置信。 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什么，可江伐的拳头已经落了下来。 一拳。 正中眉心。 丁万山连哼都没哼一声，后脑勺重重砸在石阶上，顿时将整块石阶砸的粉碎，随后他整个人抽搐了两下，便再没了动静。 那双鹰隼般凶狠了十七年的眼睛，到死都瞪得滚圆，死不瞑目。 江伐收拳，站起身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丁万山的尸体。 从今晚开始血狼帮再也不复存在。 沉默了一会， 江伐忽然仰头看着天上的月色，脸上露出一丝冷意：“李沧海……” ………… “李沧海？” 林定远猛然起身，终于恍然大悟。 “难怪，难怪啊……” 那批玄铁精金矿脉的位置，我藏了整整一年，连商行内部都只有三五个亲信知晓。 可李沧海却能在短短数月之内摸清矿脉的方位，甚至连护卫中几个暗劲好手的实力深浅都摸得一清二楚。 “二弟啊二弟……” 林定远低语一声，语气里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悲凉。 林枫站在书案前，犹豫问道：“爹，矿脉那边的事，既然已经查到了李沧海头上，下一步该怎么办？” 林定远睁开眼，目光落回桌案那封信上，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。 林定远眉头紧皱：“吩咐我们的人，暗中盯着李家的一举一动，不要打草惊蛇。” “是。”林枫点头， 随后他又迟疑了一下，低声道：“爹，那二叔那边……” “此事先不管，我心里有数。” 林定远打断他，目光落到书房角落那幅青山县舆图上。 他盯着舆图，足足沉默了好一会。 没过多久，他终于开口，只是嗓音比平时沙哑了许多：“当务之急是矿脉，李沧海既然已经咬上了这块肥肉，那就绝不会松口。” “枫儿，李沧海既然敢动矿脉，就不会只做一锤子买卖，上次他劫了一批货，尝到了甜头，必然还会再出手。” 林定远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点：“这矿脉是林家翻身的根基，绝不能再有第二次。” 林枫沉声道：“爹的意思是……” 林定远转过身来，神色冰冷：“你明日去召集人手，李沧海既然要玩，咱们就好好陪他玩玩。” 林枫迟疑道：“爹，咱们的人本来就折了一批，若再抽调太多，城里几间铺子那边……” “铺子可以先关几间，留几个靠得住的人看着就行。”林定远语气决然：“如今矿脉比铺子重要，我们只要能将矿脉握在手里，林家就还有翻盘的资本，否则到头来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。” 林枫心中一震，重重点头：“孩儿明白。” 林定远走到他面前，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，目光中难得露出几分温和：“枫儿，你这一年跑前跑后，辛苦了，可眼下还不能歇，盯着李家的事，你亲自去办，不要假手于人，李沧海若真跟你二叔还有来往，必然会再联络，到时候……咱们就来个请君入瓮。” “是。” 林枫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