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万山站在原地，眼神冷冽，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 “三爷死了。” “尸体……就躺在城北旧货场后头的荒宅里……今早被拾荒的发现报了官，咱们的人赶过去的时候，县衙已经先到了。” 瘦猴伏得更低，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：“弟兄们混在人群里看了几眼，从衣裳和身形上看……十有八九是三爷，后来掏银子打点了县衙的差役，才确认了身份……” “尸体呢？” “还停在县衙后院的殓房里，他们说没查出什么名堂，打算按无名尸处理，咱们的人不敢贸然去领。” 丁万山脸色难看至极。 “狼三怎么死的。” 瘦猴颤声道：“听仵作说三爷右臂齐肘而断，整个胸膛都被打烂了……。” 丁万山重复着这几个字，眼神愈发冰冷。 “狼三跟了我十七年。” “为我血狼帮立下过汗马功劳，如今说没就没了？” 丁万山看向瘦猴，沉声道：“凶手是谁，有线索没有？” 瘦猴摇了摇头：“听衙门那方捕头猜测杀死三爷的可能是一名炼体高手。” “炼体高手？” 丁万山皱眉。 “咱们青山县哪来的炼体高手？就算有，也不可能将狼三活活打死。” 柴文远犹豫了一下，猜测道：“三爷此番是去跟踪赵氏武馆那小子，帮主，会不会就是那小子把三爷弄成这样的？” 丁万山沉吟片刻，眼中露出思索之色，片刻之后，才缓缓开口：“不可能是那小子，一个暗劲初期的小子，才刚入暗劲几个月？你告诉老子他能把狼三打成这副模样？” “这绝不可能！狼三那套剑法，就算是我对上了也得费些手脚，遑论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？” 他猛地在空中一挥拳头，筋骨炸响：“这里面一定有问题！” 堂下众人面面相觑。 柴文远沉吟片刻，分析道：“帮主，那江伐眼下是何修为，咱们并不确定，若是狼四三人联手都拿不下他，此子要么修为远在暗劲初期之上，要么身边另有高人相助。” 丁万山冷笑：“我不管他身边有什么人，我只想知道，狼三到底死在了谁的手里。” 他目光阴冷，转头看向柴文远。 “老二，你亲自去查，把近几个月青山县里所有值得注意的新面孔、新动静，都给老子梳理一遍。” 柴文远抱拳应是。 就在此时，堂外忽然又冲进来一人，身上带伤，脸色惨白。 “帮主！帮主！” 丁万山认得此人，是看守城南货仓的一个小头目，叫孙二狗。 “又怎么了？”丁万山厉声喝问。 孙二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捂着胸前还在渗血的伤口，断断续续道：“一个时辰前，城南货仓……被大刀帮的人摸了！弟兄们死伤惨重，您让属下押运的那批货……全被他们劫走了！” 堂中气氛骤然大变。 丁万山的脸彻底黑了下来。 他攥紧拳头，指节咯咯作响。 “大刀帮……好一个大刀帮！” 柴文远脸色微变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帮主，狼三之死，与这城南货仓被劫，会不会是同一批人所为？” 丁万山转过身来，眼中寒光迸射：“你的意思是，大刀帮先派高手伏杀了狼三，再趁咱们阵脚大乱，突袭货仓？” 柴文远点了点头：“大刀帮帮主周雄图近来招揽了不少亡命之徒，据说又从府城那边请来了数位好手，野心不小，若说最近谁的胆子最大、手段最狠，非大刀帮莫属。” 丁万山沉思片刻，忽然抬手拍在案几上。 “给我查！狼三的死，给我仔细查！若真是大刀帮所为……老子要他们血债血偿！” 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：“至于那江伐，也不能就这么算了，不管此事与他有无干系，光凭他连杀我狼四、狼五、狼六三人，便足以让他死上十回，只是眼下还不是跟他正面动手的时候，这小子背后还站着赵氏武馆，得好生谋划。” 他转身又看向孙二狗：“货仓那还有几个人活着？” 孙二狗喘息道：“活着逃出来的，加我四个，其余兄弟……都折在货仓了。” 丁万山闭了闭眼，半晌才道：“好，你先下去养伤，货仓的事，我会派人去办。” 孙二狗叩首谢恩，退了下去。 堂中重新安静下来。 丁万山缓缓走到窗前，负手而立，望着院中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。 “周雄图……”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，眼中杀机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。 演武场上日头正烈。 江伐光着膀子站在铁木桩前，鬼头刀在手中翻转如飞，刀锋过处，铁木桩上又多了一道深达数寸的刀痕。 马平站在不远处的另一根铁木桩前，正在打拳。 他的腹部还缠着绷带，但出拳的力道已经比前两天强了不少。 徐峰坐在演武场边的石墩上，手里端着一碗凉茶慢慢啜着。 那晚在春风楼喝得酩酊大醉，早上醒来才从赵川口中得知那晚发生的事，懊恼得直拍大腿，说自己错过了好戏。 赵川则靠在旁边的兵器架上，闭目养神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 黑虎帮的反应比江伐预想的要慢。 按他的估计，光头汉子被废的第二天，黑虎帮的人就该找上门来了。 但整整两天过去，武馆门口风平浪静，别说黑虎帮的打手，连个盯梢的都没见着。 直到第三日傍晚，答案才终于揭晓。 林枫带来一封信，封口处盖着一枚歪歪扭扭的黑色虎头印。 “是黑虎帮的人送来的。” 林枫把信递给他，语气平淡：“送信的是个账房先生，客客气气的，放下信就走了，还留了只锦盒，说是虎爷的一点心意。” 江伐拆开信，扫了一眼。 信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，但措辞却出乎意料地客气。 大意是说，光头汉子擅自违反帮规在外欺压百姓，死不足惜。 另备薄礼一份，聊表歉意。 信的末尾，还特意提了一句。 “江少侠年少有为，黑虎帮上下无不钦佩，若他日有暇，还望赏光来堂口一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