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啸高原上，风吟坐在崖边的石椅上，把公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，风翼在背后抖了一下，抖落了一片被风吹上来的碎叶子。
“不到10天两个分区。霜牙那个七米高的莽夫都栽了。”
她从石椅上站起来，走到崖边，风翼完全展开，翼尖的风纹在崖风中亮了一拍，
“调两个军团去东边边界，把边界线上的巡逻密度再加一倍。所有哨塔全部配发传讯风铃，一有动静立刻传讯。”
她回头看了长老一眼，语气比前几日少了几分看戏的轻快，多了几分认真：
“之前说人族打不到我们这边，那话收回。不到10天两个分区，这速度太快了。
打不过我们能跑，但跑之前得先知道往哪跑。把东边边界线的地形全部重测一遍，标出所有能撤退的路线。”
长老把命令记下来，风吟已经走到崖边了，风翼一振，整个人被崖风托起来，在半空中划了一道轻快的弧线，消失在高原的云雾里。
青桐虚隐在冰霜王城上空的云层里，影音石攥在手里，整个人悬在半空愣了好一会儿。
她方才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场战斗。
那个叫张语糯的小丫头扛着锤子从队伍里走出来的时候，青桐还以为人族疯了，派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去跟七米高的霜巨灵王单挑。
结果五锤。五锤下去，霜牙那个七米高的冰蓝色身躯就躺在了雪地里，战斧脱手滚出去老远，投降认得干脆利落。
“这么简单就占领了一个分区嘛？”
青桐把影音石举起来，倒回去重放了一遍那段战斗记录，逐帧逐帧地看。
霜牙的冰晶战斧劈下去，张语糯拿锤子硬碰硬地扛住，斧刃和锤面撞在一起那一下，青桐看得清清楚楚，那丫头的脚底在雪面上只滑退了半步，锤子连晃都没晃。
第二锤砸膝盖，第三锤拍腰侧，第四锤扫胸口，第五锤悬在面门前三寸处停住，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五分钟。
“资料里霜巨灵族也不弱啊。”
青桐把影音石收进藤囊里，蹲在云层上掰着手指头算，
“霜巨灵，冰系法则共鸣，近战冲击力在十二个分区里排前五，霜牙本人SS级，七米高的身躯，冰甲厚度能扛住同级的正面轰击。
这种战斗力放在瑶林族的边境巡逻队里也算硬茬了。”
她把手指头一根根掰完，又掰回来，
“这是为什么就输了啊？”
青桐在云层上坐了一会儿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。
她想起前几天在龙国大陆上空看到的那些东西，合金长城、红衣聚能炮、三十个集团军、严阵以待的防线。
她又想起那天晚上在礁石上蹲着看的那顿饭，那个扎马尾的少女啃鸡翅啃得满脸油光。
然后她把这两件事拼在一起想了想，还是想不通。
“难道是运气好？”
青桐把藤囊里的翠髓摸出来灌了一口，咂了咂嘴，还是那股寡淡的草木味，
“可运气再好，也不能不到10天之内连占两个分区啊。炎翎族是偷袭皇宫得手的，霜巨灵是正面单挑打赢的，两种打法，两种结果，都是人族赢。”
她把翠髓壶收起来，抱着膝盖在云层上缩成一团，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。
“难道是女王和姐姐早就知道人族气运爆棚？所以特别关注？”
她想起姐姐在皇宫门口压低声音说的那句“女王对这个种族有些在意”，又想起女皇在寝殿里翻人族资料时眉心微蹙的样子。
她当时没当回事，觉得女皇大概是闲得无聊多看了两眼。
可现在她蹲在冰霜王城上空的云层里，亲眼看着人族不到10天连占两个分区，忽然觉得姐姐那句话底下大概还压着半句没说出来。
青桐把影音石重新举起来，对准了冰霜王城的方向。
城里的人族正在宫殿里忙活，那个叫张芃的男人坐在王座上发消息，扎马尾的少女拉着人在城里乱逛，银灰色外壳的机器人站在殿门口扫描城墙。
一切看起来都平平常常的，跟普通试炼者没什么两样。
她把影音石收进藤囊，从云层上站起来，伸了个懒腰。
“行吧，再看看。反正女皇让我盯着，我就盯着。等他们再占一个分区，我大概就能琢磨明白女王到底看中他们什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