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入宇宙的种族之力越多,十柱种族自身的生命力和发展潜力就被抽取越多。
种族之力被抽走之后,十柱种族的繁衍率会下降,时轮族的新生齿轮已经连续三千年没有增加过齿数了。
寿命会缩短,瑶林族古树的平均树龄比一百万年前少了将近四成。
天赋上限会降低,灵枢族新生代的水母体发光节数量不到老一辈的一半。
文明整体的进化速度会放缓,机煌族的新型号机甲研发周期从三百年拉长到了八百年,因为设计它的工程师脑子转得没以前快了。
而宇宙对稳定性的需求却在持续增长。
随着宇宙的衰老,维持其稳定所需的种族之力越来越多。
宇宙年轻时,十柱注入的种族之力只占总产量的两成左右,剩下的八成可以留着养自己。
现在注入量已经占到了四成以上,有些柱甚至接近五成。
玄能族的衡算过一笔账:按照当前的增长曲线,再过几万年,注入量就要超过产出量。
那时候十柱不但没有余力发展自己,连维持自身运转的种族之力都不够。
一旦某一柱彻底枯竭,宇宙的对应维度就会崩溃,如果第十柱镇渊族先撑不住,寂灭的扩张速度会翻倍。
如果第五柱灵枢族先枯竭,所有位面的生命诞生率会断崖式下跌。
如果第一柱时轮族先耗尽,时间流速会从局部紊乱变成全面失控。
连锁反应之下,整个宇宙的结构将在极短的时间内解体。
这就形成了一个死循环,十柱注入越多,自身衰败越快。
自身衰败越快,能够产生的种族之力就越少。
产生的种族之力越少,就越难以维持宇宙稳定。
十柱的学者们算过一笔账。
按照当前的消耗速率和衰败速率,排名靠后的几柱,镇渊族、魂渊族、玄能族,将在数百万年内耗尽潜力。
排名居中的几柱,机煌族、瑶林族、灵枢族,也撑不过几十万年。
排名靠前的几柱,时轮族、虚界族、幽影族、因果族,情况稍好,但也撑不过百万年。
而宇宙需要的稳定注入量还在逐年递增。
十柱不是没想过其他办法。
他们尝试过用其他能量替代种族之力,恒星能源、暗物质、宇宙射线、其他文明的信仰之力、甚至从寂灭区边缘回收的残余法则碎片。
所有替代方案都失败了。
恒星能源太粗糙,注入法则网络就像往精密钟表里灌汽油。
暗物质太惰性,灌进去根本不起反应。
宇宙射线太散乱,还没接触到法则网络就散没了。
信仰之力太稀薄,一万个文明祈祷一万年,攒出来的量还不够填一个维度的缺口。
寂灭残余碎片太危险,夹带着寂灭的侵蚀性,注入进去等于往自己血管里打毒药。
种族之力是唯一能与宇宙法则网络兼容的能量形式,无法被合成或替代。
十柱也尝试过减少注入量,但宇宙法则网络的反馈是即时的。
注入量一降,宇宙结构就开始松动,空间裂缝增多,时间流速紊乱,寂灭区域的扩张速度骤然加快。
十柱不得不立刻恢复注入量,甚至追加更多。
死局。
而在这死局之下,十柱之间的关系也在加速变质。
即使是这些最古老的文明,也无法永远保持巅峰状态。
幽影族对瑶林族的侵扰,本质上是幽影族自身衰落与不安的反映,幽影族的暗面余烬产量在过去一百万年里掉了将近三成,
他们害怕失去地位,所以试图吞噬其他柱的力量来补充自身。
瑶林族内部的分裂,同样源于对未来的不同判断:
一部分人认为应该倾全族之力对抗寂灭,一部分人认为应该先解决幽影族的威胁,还有人认为应该放弃现有宇宙,寻找或创造新的生存空间。
十柱之间原本维持着脆弱的平衡,但在寂灭逼近的阴影下,这种平衡正在加速瓦解。
所有道路都指向同一个结局,除非十柱能找到新的种族之力来源,或者找到彻底替代种族之力的方法。
前者需要从外部引入新鲜血液,后者需要一场颠覆性的法则革命。
万族试炼场,就是十柱在这两条路上同时押下的赌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