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很轻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什么……不是人族?女王?”
张芃看着儿子那张写满了震惊的面孔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瑶林族和人族外貌上差不多。你妈应该是瑶林族的皇族,因为政变流落到了蓝星。
这也印证了,你妈被人送到福利院长大,没有亲人的原因。”
张景行低下头,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。他想起母亲的样子。
厨房里系着围裙煎蛋的背影,阳台上浇花时被风掀起的碎发,晚上给他读故事书时弯起来的眼角。
那些记忆里所有温柔的、日常的、和“女王”这个词毫不相干的画面,此刻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。
“……那母亲的离开呢?”他问,声音闷闷的。
“我的猜想是,你妈的族人找来了。接她回去当女王了。”
张景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。他的手从张芃掌心里抽出来,搁在自己膝盖上,低着头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树影从他背上慢慢移过去,光斑从肩头滑到腰际。
“难道她当了女王,就不想我们了嘛?”
张芃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伸手把儿子垂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,指尖触到少年的鬓角时停了一拍。
他开口时声音很稳,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楚。
“阿行,既然我们都穿越了,获得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能力。
你妈的种族是这个位面宇宙排名第六的种族,他们的力量是我们现在还无法理解的。”
他顿了顿,“我相信,你妈妈不会不要我们。她可能只是记忆被封印了。”
张景行抬起头来。
少年的眼眶还是红的,但那双眼睛里的水光正在退下去,被另一种东西取代。
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,用袖口在脸上抹了一把。
张芃收回手,把参茶端起来抿了一口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,但尾音里有一层很薄的、只有父子之间才能听出来的沉。
“我们现在的实力太弱了。而且可能要面对的是数万亿的敌人。我们要组织起一个更加庞大的势力,来帮我们找回你母亲。”
张景行没有说话。
他缓缓站起身,把拳套重新戴回手上,搭扣扣紧时发出清脆的两声响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又看了一眼父亲。
少年的脊背在午后的日光中挺得笔直,肩膀上的重量似乎比方才轻了一些,又似乎重了一些。
“爸,我去练级了。”
“嗯。”
张芃目送儿子的背影消失在五号岛的方向。
少年跑起来的步子和平时没什么两样,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在张景行心里落定了。
一个明确的目标,一个确定的方向。思念压了太久,总得有个出口。
他收回目光,把参茶搁回凹槽,点开了终端上的队伍面板。
张芃,二十九级。
赫连·烬,二十八级。
张景行,二十七级。
张语糯,二十六级。
苏清鸢,二十五级。
晏绾丝,二十三级。
沈青禾,二十三级。
沈守拙,十一级。
他把面板关掉,靠在轮椅上闭了闭眼。
生命之树的枝叶在头顶轻轻响着,参茶的热气在扶手上方细细地升腾。
远处传来张语糯追着满院子跑的清脆喊声,夹杂着沈青禾在旁边小声劝她“慢点跑”的细语。
厨房方向飘来一阵淡淡的姜糖味,沈守拙大概又开始熬什么东西了。
张芃睁开眼,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婚戒,戒面被午后的日光晒得微微发暖。
他把手搁回扶手上,掌心贴着那点温度,安安静静地坐在树下,没急着去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