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芃从空间里取出霜潮之壁，双手托着递到她面前。
张语糯仰头看了一眼，小嘴张了张，没说出话。
那面鸢形盾立起来比她整个人还高出一截。盾面深蓝色的冰晶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，冰层内部的纹路像冻结的浪涛一样层层叠叠，从盾心向四周扩散开去。盾心嵌着那枚拳头大的霜潮之主冰核，核内一缕白色冰雾缓慢旋转，像一场被关在冰里的小型暴风雪，又像一颗正在呼吸的冰蓝色心脏。盾缘以霜潮兽王的冰角打磨成包边，角尖微微向内收拢，磨出光滑而锋利的弧线，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七彩冷光。
张语糯愣了两秒，然后踮起脚，两只小手扒住盾牌的上缘，把整面盾牌从张芃手里接了过来。盾牌入手时沉甸甸地坠了一下，她膝盖弯了弯，随即站稳了，小胳膊上那点婴儿肥绷出了一道细细的弧度。她学着之前苏清鸢教她的姿势，左手扣住盾背的青铜握把，右肩顶住盾背正中的凹槽，把整面盾牌扛在身前。
盾面几乎遮住了她整个上半身，只露出头顶的玄熊战盔和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。小姑娘把盾牌举起来又放下，放下又举起来，转了个小半圈，盾面上的冰晶纹路在转动中连成一片流动的冷光。她低头看了看盾牌，又抬头看了看张芃，大眼睛里亮得像是盛了两颗刚摘的星星。
“爸爸，这个盾好重呀。”她掂了掂，语气里没有抱怨，反而带着一种发现新玩具的兴奋。她又把盾面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，青铜握把内侧刻着一圈细密的防滑纹，握上去不冰手也不硌手。她攥了攥，小拳头刚好能握住整个握把，手指收拢时指节处还有一点点富余。
“重才结实。”张芃蹲下来，把盾牌的角度调了调，让盾面正对着海面方向，“以后你冲在前面的时候，把这个盾立起来，它自己会帮你挡，不用你用力气去硬扛。”
张语糯歪着头想了想，又低头看了看那面比她高出大半截的冰盾，然后把盾牌往身前一立，两只小脚在沙地上扎了个马步，那是苏清鸢教她的起手式。她左手扣着握把，右肩顶着盾背，小脸从盾面边缘探出来，眯着一只眼睛瞄了瞄远处海面上漂着的浮冰，像是在想象自己顶着这面盾冲上去的样子。
“那我能用这个盾把怪兽撞飞吗？”她问。
“能。”张芃站起身，“比之前那个尖刺盾撞得更狠。”
张语糯心满意足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把盾牌收回空间。蹲在她脚边，仰头看着那面比自己高两倍多的冰盾从眼前消失，三瓣嘴抽了两下，往旁边挪了半步，又挪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