禽舍里鸡鸭鹅鸽子挤作一团,翠翎蛋鸽在鸽群里格外显眼,颈部的翠色翎羽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绿光。沃壤豚趴在围栏角落的干草堆里,灰粉色的身体圆滚滚的,腹部那道浅褐色的腺体纹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张语糯蹲在围栏边,小手伸进去摸了摸猪鼻子,回头冲苏清鸢笑:“它叫沃沃,爸爸说它拉臭臭能让菜长得好快!”
苏清鸢看着那头蓝色品质的家畜,又看了一眼旁边挂着“霜纹玉球菜”木牌的蓝色品质蔬菜,再扫过禽舍里那只绿色品质的蛋鸽,沉默了好几秒。
然后她抬起头,望着五号岛那片被生命之树活化的黑褐色沃土,看着菜园里那些明显超出正常生长周期的茂盛作物,看着远处海边张景行拳风带火、一拳一个海兽的练级场面,忽然生出一种极其强烈的割裂感。
“你们真是来求生的吗?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疑惑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张语糯歪着脑袋看她,不理解这个问题为什么会出现:“对呀,爸爸说我们在海岛求生呀。苏姐姐你为什么这样问?”
苏清鸢没有回答。她的目光越过菜园,落在海边那个正收拳站定的少年身上。张景行随手用火焰烧掉拳面上的海兽残渣,甩了甩手,面色平静地朝这边走来,脚边的海兽尸体堆成一座小山,旁边的沙滩上还散着几个被随手扔下的青铜物资箱。
她想起自己以前那些艰难求生的记忆此刻在脑海里一幕幕闪过,又被眼前这片郁郁葱葱的菜园、成群的家禽、堆成小山的海鲜和随手扔在沙地上的青铜物资箱一寸寸地碾碎。
她终于知道这一家子为什么等级都这么高了。当别人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时候,他们在种菜养鸡开物资箱,把海岛求生过成了海岛度假。
苏清鸢缓缓呼出一口气,把那些复杂的情绪压下去,跟着张语糯继续往前走。她的步子比方才慢了些,目光落在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背影上,嘴角那道弧度却比方才更真实了几分。
逛完一圈回到石屋前时,张芃的喊声正好从厨房里传出来:“开饭了!”
石屋外的空地上,一张大圆桌稳稳地摆着,桌面上铺着晏绾丝缝的蓝白格子餐布。苏清鸢走近时脚步顿了一下。
桌上已经摆了十道菜。清蒸石斑鱼躺在长盘里,鱼皮银亮,葱丝和红椒丝铺在雪白的鱼肉上,热油浇过的痕迹还在滋滋作响。蒜蓉蓝壳龙虾对半剖开,橙红的虾膏在壳内半凝着,蒜香混着海鲜的甜气扑面而来。
白灼虾码成整齐的扇形,虾壳通红,虾身弓成饱满的弧度,蘸碟里是姜末醋汁。红烧肉炖得酥烂,肉皮晶莹透亮,颤巍巍地堆在砂锅里,浓稠的酱汁泛着油光。手撕包菜爽脆油亮,辣椒炒肉油润咸香,西红柿炒蛋酸甜鲜亮,还有一碟清炒时蔬、一盘烤海鱼、一盆凉拌海带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