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赛全程他坐在石屋前的木凳上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搁在膝头,指节微微泛白。晏绾丝坐在他旁边,手里的绒布被她揉成了一团又展开,展开又揉成一团,两人谁也没说话,目光始终锁在光幕上。直到张语糯最后一锤砸在科尔·里德胸口、系统公告弹出来的那一刻,张芃交握的手指才一根一根地松开,掌心在裤腿上蹭了一下,擦去那层薄薄的潮气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颈,骨节发出细碎的咔咔声。他转头看向晏绾丝,嘴角弯了一下,那个弧度很淡,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松快。“走吧,去给孩子们做大餐。”
晏绾丝也跟着站起来,把揉皱的绒布叠好收进口袋,刚要应声,张芃的脚步却忽然顿住了。
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。右手停在半空,脸上的表情从松弛骤然转为一种极度的专注,瞳孔微微收缩,目光越过晏绾丝的肩膀,落在岛屿后方那片翻涌着碎浪的海面上,却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。他的眉心拧了一下,又松开,呼吸比方才慢了一拍。
晏绾丝看着突然不动的张芃,奇怪地歪了歪头,轻声问:“怎么了?”
张芃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保持着那个侧耳倾听的姿态,像是在辨认什么,又像是在感受什么。片刻之后,他的眼神从远处收回来,眉心那道浅痕缓缓抚平,脸上浮起一种很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恍然。
他摇摇头,收回目光看向晏绾丝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:“没事。走吧。”
他转身朝石屋走去,脚步比方才快了几分。晏绾丝跟在他身后,狐疑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,没有追问。
张芃走进石屋,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厚实的海鱼排,放在案板上。手里的刀悬在鱼排上方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抬到胸前,拇指和食指捏住了无名指上的婚戒,戒面被他指腹的温度焐得微温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感知边缘轻轻碰了一下。那感觉来自极其遥远的某个方向,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,却又真实得让他心脏骤然收紧了一瞬。
是苏晚吗?
他没有答案。那点悸动像一滴水落入大海,涟漪只扩散了一瞬便再无踪迹。但那个念头一旦闪过,就再也压不回去了。
他站在案板前沉默了几秒,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个念头暂时压到心底,手起刀落,鱼排被利落地切成均匀的薄片,码在盘中。刀锋刮过砧板的声音稳定而规律,在石屋里回荡着。
晏绾丝靠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忙碌起来。她没有再问,只是转身从菜园里摘了几颗番茄和一把青椒,洗净切好,递到他手边。两人默契地配合着,谁也没提刚才那一瞬的停顿。
炉火燃起来,油锅热起来,鲜香的气味开始在石屋里弥漫。张芃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,锅铲在手中翻动,火苗舔着锅底。他的动作利落而有条不紊,煎鱼、爆炒、炖汤,几个灶头同时开火,厨房里很快被蒸汽和香味填满。
窗外的海面在夕阳下泛着碎金般的波光,五号岛的禽舍方向传来几声母鸡的咯咯叫,生命之树的叶片在晚风中轻轻摇晃。一切都很平静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张芃在翻动锅铲的间隙里,还是会偶尔停下那么一瞬,目光落在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温热的婚戒上,指尖贴着金属表面,轻轻转一下,再转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