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在一点点缩短。他离那团赤红色的火光越来越近了。
然而就在他即将进入最佳攻击距离的瞬间,涨潮来了。
裂谷两端的海水同时涌了进来。原本只是没到脚踝的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,暗绿色的水流从两侧灌入,打着旋涡朝裂谷中央涌去,带着一股持续的、不可抗拒的牵引力。
弗拉德·凯恩落脚的那块岩石被水淹没了大半,他的靴底在湿滑的石面上打了个滑,整个人重心偏了一下,为了稳住身形不得不将原本紧贴岩壁的身体向外偏出半个身位,手臂撑了一下凸出的岩棱才站稳。
就是这半个身位的偏差。
一支赤红色的焰矢已经撕裂了潮湿的空气,裹着灼热的气流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朝他射来。箭锋处的金白色光点在昏暗的裂谷中亮得刺眼,所过之处水汽被蒸腾成一道细长的白雾轨迹。
弗拉德·凯恩来不及多想,身体还在被潮汐水流拉扯着,他仓促抬手,
【血幕护壁】。
暗红色的血雾从他掌心炸开,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血色光幕,表面上浮动着细密的血色纹路,如同毛细血管在光膜中跳动。焰矢撞上血幕的瞬间发出“嗤,!”的一声长响,像烧红的铁块浸入了冷水中。
赤红色的火焰与暗红色的血能在撞击面上激烈对冲,血色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凹陷,边缘开始出现细碎的裂纹,但那支焰矢最终在穿透血幕前耗尽了能量,金白色的光点黯淡下去,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。
弗拉德·凯恩借着这个间隙终于稳住了身形。他双腿微微发力,从半淹的岩石上跃起,落在一块更高处的突岩上,终于摆脱了潮汐水流那股持续的扯拽力。黑袍的下摆在他落地时翻卷了一下,露出底下苍白的脚踝,又迅速被袍摆盖住。
他站定了,从阴影中显出身形。黑色长袍在海风中微微翻动,浅金色头发被水汽打湿了几缕垂在脸侧,灰白色的眼睛微微眯着,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那团赤红火光的方向。他的嘴角扯了一下,声音低沉而带着某种做作的优雅,像是刻意在模仿某种古老的贵族腔调。
“小鬼,反应挺快的。”他说着微微抬起下巴,苍白的手从袍袖中伸出,指尖细长,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,却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,“我是高贵的血裔伯爵,弗拉德·凯恩。你应该感到荣幸,在我面前,你还能站着。”
张景行站在原地,收回了射箭的姿势,火焰长弓在他掌中微微跳动着橙红色的光芒,映着他平静无波的面孔。他没有说话,甚至没有改变站姿,就那样看着弗拉德·凯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