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令钉落在井沿，钉尖朝下，像一枚没有敲完的铆钉。陈默没有伸手，先把工具片贴在钉旁。工具片表面立刻浮出两条读数：应急授权剩余容量，永久续令复制量。
应急容量只剩一小格，永久复制量却还在增长。
“先处理复制。”他说。
沈青璃守住守钥盒：“应急容量不够十二城。”
“够一座城。”
“哪一座？”
“看谁先把自己的风险写出来。”
通讯里，崔衡报出十二城的情况。青港的手工线正在救人，北三城的生产线刚停，西七城把“永”字写进了城防令。每座城都要授权，没人愿意先承认自己用的是残缺版本。
裴照夜说：“公开页上已经有人把‘永久’解释成天盟承诺。再拖，解释会比证据跑得快。”
“把永久拆成两次。”陈默说。
“你想怎么拆？”
“先给应急一段可撤的窗口，永久只留下待验标记。每次续接都重新问来源。”
“系统允许？”
“它不允许，我们做一个它暂时看不懂的接口。”
沈青璃看向他：“接口由谁守？”
“我守设备，你守格式。”
“撤回呢？”
“各自保留。”
她点头，把守钥白痕分成两道，一道贴在应急盒，一道留在自己腕上。陈默则将续令钉翻过来，钉背那枚“永久”蓝印被他用绝缘布隔开，只让钉尖接触故障槽。
系统立即弹出新的提示。
【应急与永久需同页连续。】
“连续不代表同意。”陈默说。
【拆分将导致授权失效。】
“那就先失效一息。”
他把故障片拨到反向，接口中的应急字段短暂归零。十二城的手工线同时暗下，崔衡骂了一声，随后马上报回：“青港还在，北三城掉了两条，西七城全停。”
“一息够。”陈默重新接回应急字段。
灰光从应急盒里涌出，沿十二城的现场时间戳分成十二股。每一股只有一小段，标着不同的承担者、用途和撤回位置。
“青港拿救人，北三城拿保温，西七城暂时不拿。”陈默说。
崔衡立刻执行。西七城的城防令因此失去“永久”字样，城主在公开页上签下停产风险。那座城少了产量，却保住了撤回权。
苏晚在通讯里说：“他们开始吵了。有的人说你坏了大事，有的人说至少还能活。”
“让他们吵。”
“你真不怕？”
“怕，所以才留记录。”
沈青璃忽然抬剑，剑锋指向井壁：“有人在改应急窗口。”
陈默回头，看到十二股灰光中有一股正在变粗。那股光来自青港，原本只标了救人，旁边却多出一行“全线复工”。
“谁加的？”
崔衡从通讯里回答：“不是我。青港那边有人拿城印压过来了。”
“断掉。”
“断了会停医院。”
“保救人，断复工。”
崔衡沉默一秒，执行。青港的生产线熄灭，急诊维生法器仍保留。白火顺着被断开的那一行爬向井口，沈青璃一剑挑开，火线在她剑背留下细小黑斑。
“它在找替代多数。”她说。
“那就不给它多数。”
陈默把每一座城的用途、时间和撤回条件单独写入故障页。十二份短时授权互不覆盖，永久续令只留在待验框中。系统的复制量终于停止增长。
【应急窗口建立。】
【持续时间：……7。】
【永久续令：等待双源验令。】
“期限又是七。”罗绡说。
“先别当答案。”陈默回答，“它可能是七息、七刻，也可能是第七孔。”
沈青璃收回剑：“现场能验。”
他们逐一观察十二城的灰光变化。每当一座城完成一次救人或保温动作，光便短一截；撤回条件被触发时，光不再回流。青港第一个完成救人，窗口减少一段，北三城随后完成保温，又减少一段。七个动作后，所有灰光同时停住。
“七个有效动作。”陈默说。
“不是七个时辰。”沈青璃说。
“目前看不出。”
“那就别写死。”
苏晚忽然打断：“我听见第三人了。”
“井底？”
“现实门。医院那边的墙后。”
通讯里传来急促的推床声和金属撞击。青港急诊的监控画面被投到井壁上，画面里一名护士推着空床经过墙边，墙面却浮出一长两短的旧检修标记。
陈默盯住标记，续令钉突然发热。它在井沿轻轻转动，钉背的“永久”蓝印脱落一角，露出下面一行小字：双源验令后续接。
沈青璃走到现实门前：“我去看墙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