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衣纸人说完“总工”，当街自燃。
火焰没有温度，灰也没落地。罗绡的法器右眼把整段影像封进镜片，左眼紧盯陈默。
“谢监察使认识你？”
“第一次见。”陈默说。
“他叫你总工。”
“梁桃也听见过。”
“谁？”
“八岁的小孩。”
罗绡右眼转了两圈，大概没找到这条记录：“你拿孩童作证？”
“我说的是有人叫过，没说叫得对。”
裴照夜轻敲押送印：“罗掌库，犯人由我带回。要问，进迁籍亭。”
“你已停职。”
“押送印还亮着。”
罗绡看向那三枚互锁的断片。裴照夜颈侧的黑线露在衣领外，她看了许久，侧身让路。
迁籍亭像一座竖起的白色算盘。
进门者依次站上三颗巨大的算珠。第一颗验灵根，第二颗验记忆，第三颗验欲望。每颗珠子通过后往上升一格，三格不同的人会被送往不同出口。
工棚劳役从下门出。
各司修士从中门出。
没有归类的人从地板下去。
陈默抬头看了一圈：“设计挺省地方。”
罗绡问：“怕了？”
“在找检修口。”
“这里三百年没有坏过。”
“那维修工应该很闲。”
第一颗算珠接住他。
白光从脚底扫到头顶，屏面很快报出结果。
【灵根：无。】
【可用能级：异常。】
【建议拆分检查。】
沈青璃腕上灰印发热。她向前半步，押送链随之响了一声。
陈默回头：“别过来。”
“它要拆你。”
“建议。”
“天盟的建议会自己动手。”裴照夜说。
算珠内伸出六根白针。陈默没等针靠近，抬起左手：“我申请人工复核。”
屏面没有这个选项。
“依据？”罗绡问。
“它查灵根，结果里多了能级。超范围。”
“迁籍亭可以附查风险。”
“谁授权？”
罗绡指向亭顶：“总枢。”
“授权编号。”
她没答。
六根白针停在陈默皮肤前。亭内排队的人开始催，算珠为了维持流速，主动弹出人工复核签。裴照夜伸手接住。
“犯人陈默，无灵根，异常能级待押送席负责。”她盖印，“出了事算我的。”
罗绡右眼转向她：“你已经背了两具无名主体。”
“债多了，记性反而好。”
第一珠升格。
裴照夜也要验。
停职身份让她站上第四颗窄珠，珠面只够半只脚。她高跟靴踩得很稳，连衣摆都没晃。
“所属？”
“天盟法器司。”
“现职？”
“停职司正。”
“停职不属于职位。”
“俸禄停了吗？”
算珠查了片刻。
【基础俸禄仍由法器司冻结代存。】
“既然还欠钱，就算职位。”她说。
罗绡右眼镜片轻响：“你回来是为取俸？”
“我回来取的东西很多。俸禄排得不靠前。”
窄珠开始查押送责任。两具同行壳、锚染契侣、私改界柱格式、外城门务欠据逐项叠上去。正常押送官只需承担犯人不逃，裴照夜的记录却写着三方都可以主动熄灭押送印。
“你放弃了单独中止权。”算珠说。
“是。”
“不符合押送利益。”
“符合活着进门的利益。”
“你是否受胁迫？”
“有。”
陈默看向她。
算珠追问：“谁胁迫你？”
“总枢五日征召、停职审查、玄炉旧案、谢监察使，还有这两位犯人。”她一项项数，“你想先抓谁？”
窄珠卡住。它无法把制度压力登记成具体施害者，最终给出“复杂胁迫，押送资格暂留”。
裴照夜走下来时，陈默低声问：“我们怎么胁迫你了？”
“你们不肯把退出权全给我。”
“这也算？”
“在天盟，拒绝让权会让掌权者很不舒服。”
“你不舒服？”
她贴近一些，声音只够三人听见：“有一点。陈先生愿意补偿？”
沈青璃腕上的灰印骤然发热，把陈默往她那边扯了半步。
裴照夜看着两道印，笑意更深：“它似乎不愿意。”
沈青璃道：“是距离。”
“我没说别的。”
“你想了。”
“照心廊还没开，沈姑娘已经会读欲望？”
“你的脸动了。”陈默说。
裴照夜看他一眼：“学得挺快。”
第二颗验记忆。
算珠问陈默来自何处。
“青港。”
“何门何派？”
“青港智造，设备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