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蹲在左边笼子的角落里,手里那根铁丝已经弯成了一个小钩,他左手扶着锁孔,右手捏着铁丝慢慢往里探,眉头拧在一起。
铁丝在锁芯里轻轻拨弄了两下,锁簧“咔哒”响了一声。
手铐先开了,左边笼子里,马戏团的动物们都很高兴。
黑风没停,他把铁丝抽出来在袖口上蹭了蹭,又对准了笼子锁孔。
“咔哒——咔哒——咔哒。”
三声响,铁丝转了两圈,笼门的锁扣“啪”地弹开了。
黑风拉开铁门的时候,跳跳从育儿袋里蹦出来,在笼子门口蹦了两下,三只柯基争先恐后地往外挤,洗刷刷跟在后面跑得飞快。
大象奶奶的鼻尖抬得高高的,嘎嘎和蕾蒂扑棱着翅膀飞着。
“熊大!接住!”
黑风他攥着那根弯好的铁丝,隔着过道往右边笼子扔了过去。
熊大弯腰捡起来,两只熊掌捏着那根细细的铁丝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“黑风你们等着,俺这就——”
熊大把铁丝对准手铐的锁孔,学着黑风刚才的样子往里捅,铁丝进去了,钩住锁簧了。
“咔嚓。”
铁丝断了,断掉的那截弹出去老远,在石板上滚了两圈。
熊大低头看着手心里剩下那半截弯掉的铁丝,愣了一秒。
他又试了一次,这次把断口对准锁孔往里怼,铁丝太短了,够不到锁簧,他攥着拳使劲砸了一下手铐。
“熊大,给俺试试!”
熊二凑过来,从熊大手里抢过那半截铁丝,蹲在地上对准自己手腕上的铐子捣鼓了半天。
铁丝卡住了,拔不出来也转不动,他急得脸都圆了,最后使劲一拽,“啪”,又断了一截。
“俺的也打不开!”
熊二把手里那点铁丝头往地上一扔,圆脸上全是焦急。
“这什么破锁,黑风那根铁丝明明能打开他们的,咱们的怎么就——”
“吉吉你试试。”
熊大把断铁丝递给吉吉。
吉吉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爪子捏着铁丝往自己手铐的锁孔里捅,捅了半天,铁丝卡在锁孔里拔不出来了。
“这什么破玩意儿!黑风的铁丝开得了他们自己的锁,开不了咱们的!这些手铐肯定是给我们特制的!”
“吉吉国王,打不开……”
毛毛的声音小了下去,耳朵耷拉下来。
“黑风。”
熊大抬起头,隔着过道看着对面笼子外面站着的黑风。
黑风听到喊声偏过头,熊大冲他摆了摆手,语气里带着一种他极少露出来的、沉到骨子里的无奈。
“你们先走。”
黑风的动作顿住了,他把手里那只最小的柯基往袋鼠妈妈那边推了一把,转过身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俺说你们先走。”
熊大抬起手腕,那副黑色铐子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“这破锁是特制的,黑风你那根铁丝开得了你们的,开不了俺们这边的。”
他顿了顿,偏头扫了一眼笼子里熊二、吉吉、毛毛、蹦蹦、涂涂、萝卜头那一张张脸,又转回来看着黑风。
“你带马戏团的大家先走。”
黑风没动,他两只手攥着钢条。
“不行,要走一起走。”
“黑风——”
“熊大你别说了。”
黑风打断他,一拳砸在钢条上,整排铁栏杆嗡嗡颤了一下。
“当初在马戏团,是你们把我和大家救出来的,后来在东京,也是你们帮我们。”
“现在你们被抓了,我黑风怎么可能丢下你们自己跑?”
他喘了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着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沙哑。
“要走就一起走,要走不了就一起留,我黑风干不出丢下朋友自己逃的事。”
熊大张了张嘴,不知该说什么。
两个人隔着笼子的钢条对视着,谁都不让谁。
“走什么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