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托莉雅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到光头强碗里。
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,桌上的菜已经去了大半。
熊二捧着肚子靠在椅子上,满足地打了个饱嗝。
蹦蹦拍了拍爪子上的碎屑。
萝卜头也拿了纸巾抹了把嘴。
涂涂站在椅背上,脑袋一点一点地开始打瞌睡。
熊大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。
“光头强,今天这顿确实不错。”
“那必须的。”
光头强靠在椅背上,也打了个饱嗝。
动物们陆续散了,熊大领着还在回味红烧肉的熊二往林子深处走去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灶台上还没洗的锅碗,和已经吃饱喝足趴在窗台上打盹的肥波。
光头强搬了把椅子,独自坐在院子里,掏出兜里的导游证,对着月光翻来覆去地看。
证件上的照片傻乎乎的,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他靠在椅背上,仰头看着天,月亮又大又圆,挂在松树梢头。
这是他拿到导游证的第一天,只要报完名,他就是狗熊岭的正式导游了。
屋里传来尼禄的声音。
“奏者,碗余帮你洗了,别在外面坐着了,晚上凉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光头强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往屋里走。
他坐在书桌前,把导游证放在桌上,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会儿,然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,嘴角慢慢弯了一下。
“合法的导游了。”
他轻声说。
座机突然响了。
光头强愣了一下,这个点了谁会打电话来?他拿起听筒,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、带着火气的大嗓门。
“光头强!”
“李老板?”
光头强的后背本能地绷紧了,但随即又松了下来,他想起来了他现在不用再怕李老板了。
“哦,李老板啊,这么晚了有什么事?”
“我问你,你真的不打算跟我干了?”
李老板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。
“那批木头还没运完呢,你就撂挑子?”
光头强沉默了两秒,看着手里那张导游证,然后开口。
“算了李老板我不走了,狗熊岭待了快十年了,这儿才是我的家,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。”
“你这个没良心的!”
李老板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,像是憋了很久的火终于爆发了出来。
“我李某人待你不薄吧?给你发工资,给你弄英灵召唤指南,你倒好,说不干就不干了?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给我干活我都不稀罕!”
“李老板,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。”
光头强没有生气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“欠我的工资您也结了,这也不能怪我,狗熊岭的休林季是政策,我不能砍树了,也不想离开这儿您找别人吧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。
“……没良心的东西,到时候别来求我。”
李老板愤怒的吼了一句,显然他非常的生气。
然后“啪”的一声,电话挂了。
光头强听着听筒里的忙音,慢慢把它放回座机上,他想这辈子估计也见不到李老板了,这好像是一件大好事。
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,走到墙角,把那把电锯拎了出来。
锯齿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木屑,是他上次砍树留下的,他把电锯翻来覆去看了看,手指划过冰冷的金属锯片,沉默了很久。
“老朋友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“看来以后用不了你了。”
“御主。”
阿尔托莉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卧室门口,穿着那件白衬衫。
“你都听见了?”
光头强没回头。
“嗯。”
阿尔托莉雅走进来,在他旁边的床沿坐下。
“李老板的电话,还有你刚才说的话。”
“我就是有点……舍不得。”
光头强把电锯搁在膝盖上拍了拍。
“砍了快十年树了,除了砍树,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。”
“可是你已经找到了新的工作。”
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很温和。
“人这一辈子,职业是会变的。”
“你以前是伐木工,现在是导游,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别的身份,这些变化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光头强偏头看她,阿尔托莉雅正认真地看着自己,带着温和温柔的微笑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点了点头把电锯拎起来,准备把电锯放在仓库里。
“该把它放回去了。”
他刚走到门口,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光头强愣了一下,这个点了谁还来?
他放下电锯,走过去拉开门,门外站着个穿快递制服的小伙子,气喘吁吁地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“光头强先生是吧?您的快递,加急件,说是从国外寄来的。”
“我的?”
光头强接过信封,翻来覆去看了看,寄件人那一栏写着一串英文,他一个词都看不懂。
他转身回到屋里,洗完了碗的尼禄也凑了过来,显然非常好奇是什么东西。
阿尔托莉雅也凑了过来。
“什么东西啊?”
尼禄歪着头看他拆信封,保罗和咒腕也好奇的看了看。
“不知道啊,我没买东西。”
光头强撕开封口,从里面抽出一张硬质卡片。
那是一张机票,从省城飞往纽约,机票下面还附着一张烫金的邀请函,上面印着一行中英双语的大字。
【诚邀光头强先生来美国纽约参加世界伐木工大赛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