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金剧场穹顶的彩绘玻璃被午后的阳光一打,碎金似的色块铺了一地,落在舞台和观众席上。
尼禄坐在椅子上,绯红的裙摆铺了半个椅面,碧绿色的眼眸扫过台下,声音拔高到整个黄金剧场都能听见。
“各就各位!《罗马皇帝与狗熊岭骑士》第一幕,现在开始——!”
熊大站在舞台侧方的阴影里,手里举着从光头强那儿借来的旧喇叭,把它凑到嘴边,清了清嗓子,铜铃大的眼睛瞪着纸上那行字。
而涂涂则在空中拿着摄像机拍摄着。
【在一个名叫罗马的国家,年轻的皇帝刚刚登基,却迎来了……灭顶之灾。】
他的嗓门厚重沉稳,倒是真有几分旁白的味道。
熊二在观众席前排坐着,爪子搁在膝盖上,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,嘴里嘟囔。
“俺还是头一回看话剧咧……”
舞台中央,恩奇都她翠色的长发垂在肩侧,赤脚踩在打磨光滑的石板地上,温和的眼眸望向舞台侧方,等着自己的“女儿”登台。
尼禄从幕布后走出来的时候,她站在“王座”前。
看着恩奇都伸出手,将一顶稍大的月桂花冠轻轻放在她头顶,然后用那种温和的、母亲般的声音说。
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罗马的皇帝了。”
“这母亲怎么跟女儿一样年轻?”
吉吉在台下嘀咕了一声,被尼禄一个眼刀瞪了回去。
紧接着舞台侧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。
那是肥波和毛毛在幕后摇着一串旧铁皮桶,模仿大军压境的动静。
熊大的旁白适时响起。
【然而,邻国乌鲁克的暴君,早已觊觎这片土地已久,由于叛将的背叛,吉尔伽美什很容易的攻入了罗马。】
吉尔伽美什从另一侧幕布后走出来的时候,整个剧场的气压都低了半度。
他穿着那身鎏金的铠甲,猩红的眼眸扫过舞台中央的“母女二人”,嘴角挂着一种与暴君角色浑然天成的轻蔑笑意。
乖离剑就悬在他身侧的金色涟漪里,虽然没有拿出,但光是那股若隐若现的压迫感就足够让台下众人导航。
“别怕别怕。”
熊二小声安慰蹦蹦。
“他就是在演戏,不会真拿那玩意儿砍人的……应该不会吧?”
吉尔伽美什身后跟着吴三桂,这位大周昭武皇帝穿着自己那身暗青色的铠甲,手里攥着那柄标志性的长柄大刀,刀尖垂向地面,神色复杂地站在他侧后方。
他是来“扮演”叛将的,站在那儿的气场透着几分沙场老将的肃杀,倒省了尼禄不少布置的功夫。
“这就是罗马?”
吉尔伽美什的嗓音响起来,没有念台词,但那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已经铺满了整个舞台。
他抬手指向王座方向。
“本王要的,是这个国家和本王的王后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身后的金色涟漪微微晃动了一下,露出了上百柄宝具。
吴三桂低着头,按照剧本“背叛”了罗马,长柄大刀横在身前,挡在了“罗马卫兵”面前。
蹦蹦、萝卜头、毛毛身上罩着纸质盔甲扮演的士兵们象征性地“抵抗”了两下,就四散奔逃了。
恩奇都被“掳”走的时候,表情倒是平静得很,甚至还偏头看了吉尔伽美什一眼,眼角带着一丝几乎忍不住的笑意。
吉尔伽美什一把扣住她的手腕,嘴上那句台词念得倒是字正腔圆。
“成为本王的王后,这是你的荣耀。”
“这台词也太……”
阿尔托莉雅在侧幕后面攥着圣剑的剑柄,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噗——”
观众席上的熊二没憋住,笑出了声,赶紧捂住嘴。
旁边的蹦蹦从纸箱里探出头来,小声说。
“原来吉尔伽美什演的是流氓啊?”
“是暴君!”
吉尔伽美什猛地转头看向台下,猩红的眼眸里带着真火,吓得蹦蹦赶紧缩回纸箱里。
尼禄抓住这个空档从舞台另一侧冲出来,绯红的裙摆翻卷着,脸上带着演出来的惊惶和愤怒。
原初之火被她握在手中,剑身上的纹路泛着温润的绯红色泽,她站在舞台前沿,冲着吉尔伽美什的方向将剑尖抬起,声音拔高到足以盖过满场窸窣。
“总有一天,我会击败你,复兴我的国家,救回我的母亲!”
阿尔托莉雅从她身后走出来,一身银白色的铠甲,圣剑握在手中,银白的剑刃映着穹顶漏下来的光。
她横剑立于尼禄身前,按照剧本说完了那句“遵命,陛下”,然后抬剑指向舞台对面的吉尔伽美什。
吉尔伽美什随便用手挥舞了几下,阿尔托莉雅便被“打败了”。
“暴君吉尔伽美什十分强大,轻易就打败了尼禄和阿尔托莉雅,两人只能逃走。”
阿尔托莉雅连忙带着尼禄装作逃跑的样子。
“干掉他们刺客,本王要她们的脑袋祭旗。”
吉尔伽美什吩咐道,咒腕哈桑在幕布后的阴影里动了动,黑袍下摆扫过地面。
他按照剧本扮演“刺客”,在旁白响起“暴君派出了他手下最阴险的暗杀者”时,无声地融入了舞台侧方的暗影里。
那把泛着冷光的短刀被他反握在手,弯刀般的刃身贴在手腕内侧,连一丝反光都没漏出来。
台下前排的动物们明明知道他在演戏,还是下意识地把脖子缩了缩。
熊大的旁白在舞台边缘响起,厚重沉稳。
【年轻的皇帝与她的护卫骑士,踏上了一条充满未知的逃亡之路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