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，正扶着路灯杆慢慢往下滑，膝盖弯了一下，整个人歪倒在路沿上，发出“哎哟”一声闷响。
“老爷爷！你没事吧？”
尼禄两步跨过去蹲下身，伸手扶住老人的胳膊，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想把人扶起来。
然后她的手被人反手攥住了。
“哎哟哟——你撞的我！”
那老头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，刚才还软绵绵的胳膊一下子有了劲儿，攥着尼禄的手腕不放，另一只手拍着地面，嗓子拔高到整条街都能听见。
“小姑娘你怎么走路不看路！把我撞成这样！我这把老骨头啊——你得赔！”
尼禄愣住了，手还保持着扶人的姿势，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她看看自己蹲着的位置，又看看老头倒地的角度，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老人家会有这样的反应。
她根本就没碰到他，她从三四步外跑过来的，蹲下之前他就已经倒在地上了。
“余没有撞你！”
尼禄的声音还带着没反应过来的困惑。
“是余看见你摔倒才过来扶你的。”
“就是你撞的！你这个不长眼的小孩子！”
老头的嗓门更大了，另一只手捂着腰，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。
“我这腰本来就不好！你这一撞我这下半辈子都得躺床上！你得负责！”
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，骑电动车的大姐刹住车，拎菜篮子的老太太停住脚步，买完菜回来的大叔探着头往圈里瞅。
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，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，声音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。
有的人认为这个老人家是真的被尼禄撞到的，有的人认为他是来讹钱的，这下那个女孩麻烦了。
尼禄蹲在圈中央，被那只攥着她手腕的手拽着，低头看着老头那张因为喊得太用力而涨红的脸。
她也意识到这个老人家是故意的，呼吸变重了，碧绿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。
她没有撞他，她只是想做一件好事。
为什么这个人要这样对她？
“余说了，余没有撞你。”
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，带着身为皇帝被冒犯时才会有的那种压不住的怒意。
要不是看在对方是个老人的份上，她早就抽出她的原初之火，把对方砍成肉块了。
不过为了不让光头强为难，她只好压下自己的怒火。
她想抽回手，可那老头攥得死紧，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皮肤里。
“你还想跑！把我撞成这样还想跑！”
“你！”
“怎么回事？”
光头强从人群外挤进来，他刚在柜台取了三百块钱，揣着那几张薄薄的钞票走出银行。
正想着尼禄跑哪里去了，就看见门口围了一圈人，等他挤进人群看见蹲在地上的尼禄。
“尼禄！怎么了？发生什么事情了？”
尼禄猛地转过头看他，碧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委屈、愤怒。
“奏者余没有撞他！余看见他摔倒才过来扶他的！”
老头见又来一个人，嗓门又拔高了，指着光头强。
“你、你是她家长吧！你闺女把我撞了！我这腰疼得站不起来！你得赔钱！要不然我就报警了！”
光头强这下子全都明白了，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脸色不太好了，他这是碰到碰瓷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