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宫家的厨房的暖黄灯亮了。
抽油烟机嗡嗡转着,锅里的红烧排骨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光头强系着条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,带子在腰后系得歪歪扭扭,他攥着锅铲颠了颠勺。
排骨在锅里翻了个漂亮的滚动,油星子滋滋响着却半点没溅出来。
他在狗熊岭独自过了十几年,别的本事不说,一手家常菜手艺练得炉火纯青。
“盐……盐在哪来着?”
他眯着眼往灶台边摸,手刚伸到半空,一个白瓷盐罐就稳稳递了过来。
阿尔托莉雅站在他身侧,长发松松挽在脑后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。
手里的菜刀刚切完青菜,菜板上的娃娃菜切得根根齐整,连薄厚都分毫不差。
“在这,御主。”
她的声音既清淡又动听。
“土豆也切好了,滚刀块,和你说的分毫不差。”
“哎呀你可太靠谱了!”
光头强接过盐罐撒了小半勺,又扒拉了两下锅里的排骨。
“不错刀工不错,有我那两下子!”
阿尔托莉雅唇角微微弯了弯。
只是拿起旁边的番茄,指尖按着刀柄,动作行云流水,转眼就切好了一碗均匀的番茄块。
她身为骑士,对身体的掌控早已登峰造极,切菜这种事,比起挥剑劈砍魔力洪流,实在算不得什么。
锅里的排骨收了汁,红亮油润,光头强拿盘子盛出来,刚要端去餐厅,眼角余光扫过厨房墙上挂着的照片。
是小时候的卫宫士郎,被一个留着胡茬的男人扛在肩膀上,俩人手都比着剪刀手,笑得一脸傻气。
他手里的盘子顿了顿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说士郎这孩子,也是命苦。”
光头强把盘子放在案板上,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,语气里带着点实打实的唏嘘。
“小小年纪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了,这么大个房子,冷冷清清的,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是咋熬过来的。”
“我好歹还有肥波作伴,他就孤身一人,想想都难受。”
阿尔托莉雅切菜的动作猛地顿了一下,刀刃卡在土豆里,停了半秒才慢慢收回来。
她垂着眼帘,碧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沉默了几秒,才缓缓开口。
“御主其实,士郎他并非孤身一人。”
“啊?”
光头强愣了,手里的锅铲都悬在半空。
“啥意思?他还有亲戚啊?”
“卫宫士郎有一位姐姐,是卫宫切嗣的亲生女儿,名叫伊莉雅斯菲尔·冯·爱因兹贝伦,在上一次冬木市的圣杯战争,我就见过她。”
阿尔托莉雅的声音放得很轻,脑海中回忆的上一次圣杯战争的画面。
“她也是这次圣杯战争的御主之一,御主你也见过她。”
“什么?!”
光头强手里的锅铲“哐当”一声砸在锅沿上,他眼睛瞪得溜圆,差点蹦起来,连忙压低声音,却还是压不住语气里的震惊。
“姐姐?卫宫士郎还有个姐姐?!”
“等等不会就是昨晚那个白头发、穿白裙子,带着个巨人似的狂战士袭击咱们的小姑娘吧?!”
“不可能吧,她长得比卫宫士郎小啊!”
昨晚那场遭遇战他记得清清楚楚,那个看着才十来岁、像个瓷娃娃似的小姑娘。
站在Berserker的肩膀上,眼神冷得像冰,下手半点不留情,那股狠劲,他现在想起来都后背发毛。
“就是她。”
阿尔托莉雅点头,指尖轻轻摩挲着刀柄。
“伊莉雅是爱因兹贝伦家族的人造人,体质特殊,外表一直停留在少女模样,实际年龄要比卫宫士郎稍长一些。”
光头强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。
他本来还想着那小姑娘年纪不大,怎么下手那么狠。
可转念一想,又更纳闷了。
“不对啊,既然是姐弟,她咋还带着英灵袭击咱们?她不知道士郎是她弟弟?”
“这我就不知道了,当年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。”
阿尔托莉雅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叹息。
“至少,她应该知道卫宫士郎是卫宫切嗣的养子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光头强,眼神郑重。
“御主这件事,卫宫士郎本人并不知道。”
“他连自己父亲的过往都不清楚,更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位姐姐,所以我没有告诉士郎这件事情,怕他痛苦,也希望御主暂时不要说。”
“啊?为啥啊?”
光头强挠了挠头,一脸不解。
“告诉他实情,说不定姐弟俩还能解开误会,不用打生打死的……”
“御主的想法很好,但我想这是没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