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笼的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了。
光头强被推进去的时候膝盖磕在冰冷的铁丝网格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轻点!你们这帮臭苍蝇!”
话没说完,他后脑勺又挨了一巴掌。
“强子!”
强爸慌张的看着光头强。
“爸……我没事。”
光头强撑着地面坐起来,揉了揉后脑勺。
“还说没事!都肿了!”
强爸的声音在发抖,不是怕,是气的。
他猛地转过身,冲着铁笼外面怒吼:“你们这帮混蛋!有本事冲我来!打我儿子干什么!”
回应他的是一阵刺耳的哄笑声。
特靠谱站在铁笼外面的台阶上,圆滚滚的肚子被糖纸马甲勒出一道道褶子,那条曲别针串的“金项链”在他胸前晃来晃去。
他双手叉腰,下巴抬得老高,嘴角扯出一个油腻的笑。
“打你怎么了?老子打你是看得起你!没想到老子也有一天能够教训一下你们这群坏人类!”
他身后,好大胆和小聪明一左一右站着,脸上挂着同样欠揍的笑。
拜拜乔靠在柱子上,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,像是在看一出还算有趣的戏。
“行了表哥。”
拜拜乔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轻飘飘的,带着一股子不紧不慢的调子。
“关都关起来了,跑不掉的,审问的事不急,先去吃一顿饭再审问吧。”
特靠谱哼了一声,狠狠瞪了光头强一眼,转身朝笼子外面走去
脚步声渐渐远了,铁笼四周安静下来,只剩下头顶那盏昏黄的小灯泡发出的嗡嗡电流声,还有远处下水道深处若有若无的水滴声。
光头强靠着铁丝网坐着,环顾四周。
“光头强,你没事吧?”
熊大的声音从左边传来,他被关在相邻的笼子里,圆脸上糊着干了的糖浆。
“没事。”
光头强勉强挤出一个笑。
“就是脑袋有点晕。”
“俺也是。”
熊大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,龇着牙。
“那帮家伙下手也太黑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
虾说的声音从最角落的笼子里炸开,尖细的嗓门在空旷的空间里来回撞了好几下。
麻辣小龙虾四兄弟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,四只虾挤成一团,钳子腿缠在一起,谁也别想动弹。
虾说被压在最底下,两只大钳子在空中乱挥:“老子长这么大,头一回被苍蝇揍!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?”
“大哥你少说两句吧。”
虾丸趴在他背上,声音闷闷的。
“现在咱们是阶下囚,说这些没用。”
“什么叫没用?这叫气势!你懂不懂!”
“行了行了,别吵了。”
蛋壳侠的声音从另一边的笼子里飘过来,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调子,带着那股子行走江湖的淡定劲儿。
他盘腿坐在笼子中央,蛋壳脑袋上的糖浆已经干了,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
“既来之,则安之,在下行走江湖多年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区区一座铁笼,困不住我等。”
“蛋壳侠,你的武器被他们收走了。”
光头强提醒道。
“武器乃身外之物。”
蛋壳侠的语气云淡风轻。
“真正的侠客,以天地为剑,以正义为刀,没了武器,照样能行侠仗义。”
阿斯特被关在最里面的笼子里。它的体型太大了,普通的铁笼根本装不下它,特靠谱专门给它“定制”了一个,用钢筋焊接的加固笼。
六条腿都被铁链锁着,甲壳上沾满了干了的糖浆,翅鞘上的裂口在灯光下格外刺眼。
它趴在地上,头颅低垂着,那双幽黑的复眼半闭着,一动不动。
“阿斯特。”
光头强喊了一声。
阿斯特的头微微抬了一下,复眼里映出光头强的身影,又缓缓低了下去。
它的声音闷闷的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:“阿斯特无能……让吾神受困于此……”
“别说这种话。”
光头强撑着地面挪到笼子边,把手从铁丝网缝里伸出去,朝着阿斯特的方向摆了摆。
“你已经帮了大忙了。”
阿斯特没再说话,只是甲壳微微起伏了一下,像是在叹气。
强爸一直在旁边没说话。
老人盘腿坐在笼子角落,背靠着铁丝网,闭着眼睛,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灰白的头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,脸上的皱纹比平时更深了。
光头强看着父亲,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
这么多年了,他还是头一回和父亲一起“坐牢”。
“爸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有点闷。
强爸睁开眼,浑浊的眼睛转向他。
光头强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了出来:“你……你怎么没走?火车不是开走了吗?”
强爸沉默了几秒,犹豫之后他从怀里慢慢掏出一个东西,是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。
还包着旧的封皮,边角磨得发白,好几处裂开了,用透明胶带粘着。
光头强认得那个笔记本。
是他小时候的日记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