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卖厅的水晶吊灯在头顶晃得人眼晕，那些穿着晚礼服的贵宾们刚才还举着号码牌优雅地竞价，此刻全成了没头苍蝇，尖叫声和椅子翻倒的声响搅成一锅粥。
“快跑！有怪物！”
“那是什么东西？！”
胡姆巴巴砸穿天花板的巨响震得钢架都在颤，月光从那个巨大的窟窿里灌进来，照在它暗银色的钢铁身躯上，六只巨爪深深插进大理石板里，尾部的钢鞭随意一扫，旁边一排放置拍卖品的展柜就碎成了渣。
它猩红的发光核心在昏暗的展厅里像两盏探照灯，缓缓扫过四散奔逃的人群，发出一声低沉而震慑的金属嗡鸣。
熊二喘着粗气从光头强身后冲出来，令咒的红光还在他爪尖残留，一明一暗地闪烁着。
他看着胡姆巴巴的庞大身躯把整扇出口大门堵得严严实实，攥紧的拳头终于松了半分，扭头冲着马戏团团长那边吼了一嗓子：
“看你们往哪儿跑！”
大厅正中央，马戏团团长脚下像生了根，皮鞋钉在大理石地面上半天挪不动步。
他盯着那具挡在出口处的钢铁巨兽，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沙子，额头的汗珠顺着脸上的肥肉往下淌。
M老板站在他身侧，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从后门走。”
大马猴早就往后门方向窜了，二狗跟在后面，两人的皮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打了个趔趄，差点摔个狗啃泥。
可等他们冲到走廊拐角，阿尔托莉雅银白的身影已经从侧门掠了出来，圣剑横在身前，碧绿色的眼眸冷冷地盯着他们。
“路，堵了。”
大马猴的脚步猛地顿住，脸白得像纸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：“我大马猴运气怎么就这么背呀……”
“慌什么！”
马戏团团长咬紧了后槽牙，目光扫了一圈，光头强、熊大、熊二已经从前门方向围了上来。
阿尔托莉雅堵住了侧面的走廊，头顶还有胡姆巴巴那具庞然大物蹲在出口处，猩红的发光核心死死锁着整片区域。
他走不了了。
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，激得他整个人打了个冷战。
“安妮女王复仇号！”
黑胡子的粗嘎吼声骤然炸开，咸腥的海风裹着火药味在拍卖厅里翻涌，那艘巨大的海盗船虚影从他身后浮现，数十门舰炮的炮口齐齐亮起红光。
他独眼里满是狠戾，知道这是最后一搏，弯刀一挥，炮弹如同暴雨般朝着光头强等人的方向倾泻而去。
“御主，退后。”
阿尔托莉雅没有后退，她只是往前迈了一步，左手握住腰间的阿瓦隆剑鞘，手指微微收紧。
金色的光幕在炮弹到达的前一秒炸开，不是那种刺目的、带着攻击性的光芒，而是温暖的、像冬日壁炉火光一样的暖金色，将所有呼啸而来的炮弹尽数吞没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冲击波，毁天灭地的炮击像打进了另一个次元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。
光头强透过光幕的缝隙，看见阿尔托莉雅的侧脸。
她的眼睛没有看那些炮弹，甚至没有看那艘气势汹汹的海盗船虚影，她的目光穿过硝烟和弹雨，直直落在黑胡子身上。
光幕消散的瞬间，她动了。
银白的铠甲在昏暗的灯光下拖出一道残影，速度快得连空气都被撕裂，发出尖锐的破空声。
黑胡子只来得及把弯刀横在身前，圣剑已经劈到了眼前。
“铛！”
火星四溅，黑胡子被这一剑震得双脚离地，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，后背撞在一根大理石柱上才堪堪停下。
他的虎口裂开了，血顺着刀柄往下淌，整条右臂都在发抖，独眼里满是惊骇。
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，阿尔托莉雅的第二剑已经到了。
这一次，他格挡的动作慢了半拍，剑刃擦着弯刀的刀身滑过去，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。
“啊！”
黑胡子发出一声惨叫，捂着胸口踉跄后退，血从指缝里涌出来，把破烂的海盗外套浸得湿透。
他想跑，可阿尔托莉雅的剑像附骨之疽，一刀快过一刀，一刀重过一刀，逼得他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兰斯洛特！莫德雷德！帮忙！快帮忙！”
黑胡子嘶吼着，声音都变了调。可那两个狂阶骑士此刻正自顾不暇。
吉尔伽美什悬浮在半空中，猩红的眼眸半眯着，身后的王之宝库铺开了上百道金色涟漪，无数宝具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。
他没有直接对准兰斯洛特和莫德雷德，而是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，逼得两人只能在宝具雨中狼狈闪避。
“杂种，本王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。”
他的声音轻飘飘的，像在评价一出无聊的戏剧，王之宝库的攻势却没有半分减弱。
胡姆巴巴的钢铁巨爪狠狠拍在地面上，整栋楼都在震颤。
它张开巨口，暗紫色的魔力炮在喉咙口凝聚，朝着莫德雷德轰然射出。
莫德雷德举剑格挡，却被这一炮轰飞出去，铠甲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火星，撞翻了不知多少展柜。
她爬起来，浑身冒着黑烟，从头盔缝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，拖着大剑就要往上冲。
一支箭从侧面飞来，精准地钉在她脚下的地面，箭尾嗡嗡颤动。
罗宾汉蹲在破碎的展柜后面，紫杉木长弓的弓弦还在微微发颤。
他歪着头看着莫德雷德，嘴角挂着那抹懒洋洋的笑，语气像是在闲聊：“别动哦，下一箭可不一定射偏了。”
兰斯洛特被吉尔伽美什的宝具雨逼得节节后退，虽然他接住了吉尔加美什不少的宝具，但是铠甲上多了数道划痕。
他举起漆黑长剑想要反击，胡姆巴巴的金属钢鞭已经从侧面横扫过来，狠狠抽在他的腰际，将他整个人抽飞了出去。
两个狂阶骑士，一个被胡姆巴巴缠住，一个被吉尔伽美什压制，再加上罗宾汉的箭矢在暗中不断骚扰，根本腾不出手去帮黑胡子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这些废物！”
黑胡子嘶吼着，弯刀胡乱格挡着阿尔托莉雅的进攻，可每一刀都只能堪堪避开要害，身上添的伤口越来越多。
左肩、右臂、大腿、后背，银白的剑刃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血口，血把破烂的海盗外套染成了暗红色。
他单膝跪在地上，撑着弯刀大口大口地喘气，独眼里的凶光已经被恐惧取代。
另一边，光头强、熊大、熊二已经将马戏团团长、M老板、大马猴和二狗围在了大厅中央的拍卖台前。
退路全被堵死，四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熊大往前迈了一步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怒火，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：“投降吧进监狱，接受审判，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。”
马戏团团长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，笑得弯了腰，笑到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他猛地直起身，脸上的肥肉扭曲成一种近乎癫狂的表情，指着熊大的鼻子骂道：
“进监狱？哈哈哈哈！你以为我会怕进监狱？”
他摊开双手，环顾了一圈这个被砸得稀巴烂的拍卖厅，声音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得意。
“我告诉你们，像我这样贩卖动物的人，全世界多的是！”
“抓了我一个，还有十个、一百个！那些有钱有势的大人物需要我这样的人，只要他们还在，我出来照样干这行！”
他拍了拍自己的西装口袋，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笑：“就算我今天进去了，过不了多久，自然会有人把我捞出来，你们信不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