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撞开。”
没人再问理由。
程野、六号、8号同时撞上去。
第一次。
门板只往里开了不到半掌。
里面那根插销已经弯了，却还卡在槽里。
8号后退一步。
“再来。”
第二下。
砰！
卡槽整个崩开。
灰门往里弹了一截，又被什么东西顶住。
程野伸手推。
推不动。
“后面有东西。”
林彻从侧面看进去。
不是人顶着门。
是固定设备柜旁边一只倒下来的折叠支架，正卡在门后。
六号蹲下。
“能抬。”
“别把门全压回去。”
程野用肩顶住门板。
六号把手从缝里伸进去，试着把支架往侧边拨。
第一次没动。
金属边卡在地槽里。
8号蹲下。
“我来。”
两个人一起抬。
支架终于翻过去。
灰门猛地往里开。
一股机油和灰尘混着的闷味冲出来。
林彻第一眼看见的是那根已经撞弯的内插销。
第二眼才看到人。
设备柜后面。
4号蜷在那里。
深蓝色运动外套蹭满灰。
额角有血。
半张脸贴着地。
程野先钻进去。
声音一下变了。
“人在这！”
沈知微冲到门边。
工作人员隔间比外面看起来还窄。
设备柜固定在一侧，另一边只留下一条勉强能转身的缝。
4号正好倒在玻璃看不到的那块死角里。
林彻挤进去。
“别晃他。”
程野刚伸出的手停住。
林彻先靠近4号口鼻。
有气。
又摸了一下颈侧。
“活着。”
程野长出一口气，手刚要从4号肩下穿过去。
林彻又按住。
“先清脚边。”
设备柜后面散着一只塑料水瓶和半截松开的固定带。
8号先把水瓶踢到柜底，又弯腰把固定带塞开。
脚下这才腾出能落脚的位置。
“行了。”
沈知微站在门口。
“确定？”
“有呼吸。”
“有脉。”
三号在外面扶住座椅。
六号长出一口气。
8号已经往里挤。
“怎么弄出去？”
林彻看了一眼空间。
“先把人转过来。”
程野托肩。
六号从另一侧进不来，只能在门口接腿。
第一次转。
4号身体刚离开柜边，后脑就差点蹭到金属角。
林彻立刻按住程野手腕。
“停。”
程野僵住。
“怎么？”
“角度不够。”
他们只能把人重新放低。
不是退回原位。
而是先把4号肩膀往通道方向挪，再一点点转成侧身。
这个动作很慢。
列车却还在往终点跑。
车顶广播响起来。
“前方即将到达终点站。”
二号在门外抬头。
“还有时间。”
没人问还有多少秒。
只知道不能再慢。
沈知微蹲下。
“我能做什么？”
林彻指4号肩膀。
“托住。”
她伸手。
不是拽。
只是让4号头颈别往一边垂。
程野重新用力。
这次人顺着狭窄通道转过来了。
4号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哼。
沈知微马上靠近。
“4号？”
没回应。
林彻看见他额角伤口，又往设备柜下缘看了一眼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擦痕。
他没有解释。
只说：“头别碰柜子。”
人终于转过来。
灰门的开口却窄得只够一个人侧身。
4号肩宽，横着送不出去。
程野先试了一次。
肩膀刚到门框就卡住。
“过不去。”
程野想把人往回退。
4号后背刚动，额角就差点碰上门框。
沈知微立刻托高半寸。
“别退。”
林彻看了一眼门宽。
“侧。”
“肩先过，腰跟着转。”
六号在门外接腿。
“脚先抬。”
4号右腿刚提起来，左脚却被设备架下沿勾住。
鞋底卡得很死。
程野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别硬拖。”
林彻说。
8号已经挤到最里面。
“我去弄。”
里面本来就没位置。
他只能侧着身子，从4号腿边挤过去。
肩膀撞到柜壁。
没停。
一只手抬4号小腿，另一只手去掰鞋跟。
鞋跟只动了一下。
“卡鞋带了。”
六号从门口往里看。
“能解吗？”
“看不见结。”
8号直接把手伸到鞋带下面。
“那就别要鞋。”
他猛地往下一扯。
鞋没掉。
4号腿却被带得晃了一下。
林彻立刻按住。
“慢点。”
8号咬牙。
“再给我一下。”
这次他先把鞋跟往里压，再向外拧。
鞋终于脱出来。
“好了！”
列车开始明显减速。
窗外远处已经出现终点站台灯。
二号声音拔高。
“先把人送出来！”
林彻和沈知微在门外接上半身。
程野从里面推肩。
六号接腿。
4号头先过门框。
沈知微手掌一直托在后颈下方。
肩膀。
胸口。
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