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合成灵体越完美,越强大,吸引来的‘目光’就越……
我们不能让它完成!必须在下次月蚀之夜,仪式最终阶段之前,毁了它!毁了祭坛核心!
否则……否则就来不及了!这座城市……不,这片区域,可能都会被……‘收割’!”
月蚀之夜!时间竟然如此紧迫!
柳青透露的信息,如同最终的丧钟,敲响在林一心头。
柳家的疯狂,远超最坏的预期!他们不是在玩火,
而是试图点燃整个森林,只为了在火灾蔓延前,搭上纵火者的船!
“计划。”林一的意念冰冷如铁,没有任何废话。
现在不是追究责任或恐惧的时候,生存是唯一的目标。
“……祭坛核心是那块‘祖传’的‘缚魂石’,也是所有能量和‘收集者’构件的连接点。
摧毁它,仪式自毁。但核心有紫袍长老(柳元宗)和至少八名核心弟子守护,
还有合成灵体本身的反击……强攻是送死。”
柳青的意念快速冷静下来,但绝望感依旧浓郁,
“唯一的机会……在仪式进行到最关键、合成灵体初步具备意识、
与‘缚魂石’连接最紧密的瞬间……它的意识会极度混乱、痛苦,会本能地排斥一切束缚……
那时,如果用极强的、针对性的灵魂冲击,或许能引发它的反噬,从内部破坏能量平衡……”
“说重点。”林一打断他。
“我……我有一道家族禁术,需要准备,可以短暂地、极大地放大灵体的痛苦和混乱……
但需要有人在外围制造足够大的混乱,吸引绝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,
并且……需要一击必杀的力量,在禁术生效的极短时间内,摧毁‘缚魂石’!”
柳青的意念充满了孤注一掷,
“我负责禁术和内部接应,指引你避开部分陷阱……但制造混乱和……最后一击……只能靠你!”
沉默。废墟中的空气凝固了。
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的计划,不,几乎是十死无生。
柳青躲在相对安全的内部,而林一要在敌方主力环绕下,先制造巨大混乱,再完成致命一击。
这分明是让林一去当吸引火力的靶子和执行最终自杀式攻击的死士。
“……我如何信你?”林一的意念听不出情绪。
“我没有退路了!计划失败,我第一个被清算!
成功,柳家再无我容身之处!我只能赌!”柳青的意念带着一丝疯狂,
“而且……你不是一个人,对吗?那个灵媒……她的灵性很特殊……
或许……在最后关头,能安抚……或者干扰那个合成灵体一瞬间?哪怕只是一瞬间……也可能是机会!”
小雅?!林一的目光瞬间扫过旁边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少女。
柳青果然知道小雅的存在,甚至打起了她的主意!
“她不行。”林一的拒绝不容置疑。
“那我们就一起等死吧!”柳青似乎也豁出去了。
长时间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冰冷的计算在林一意识核心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行。
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五。生存率……接近于零。
但若不行动,一旦柳家成功,引来“收集者”的“注视”,届时他将无处可逃。
这是一个死局,但主动踏入,或许还有一线极其渺茫的生机。
“……地图。陷阱分布。守卫换岗细节。柳元宗的实力评估。所有情报,现在。”
最终,林一冰冷的意念传来,等于默认了这个绝望的计划。
接下来的时间,成了决战前最后的、也是最残酷的准备。
柳青通过梦境碎片,将祭坛内部更详细的结构、能量节点、陷阱布置、守卫巡逻规律、
以及紫袍长老柳元宗所擅长的几种强大缚灵秘术等信息,尽可能详细地传递过来。
林一则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,将这些信息与自己的记忆进行比对、建模,
推演着可能发生的每一种情况及应对方案。
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小雅蜷缩在角落,虽然听不懂具体的意念交流,
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绝望、决绝和冰冷的杀意,让她明白,最终的时刻即将到来。
她看着林一那虽然重伤却更加冰冷、更加非人的侧影,恐惧如同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。
终于,在所有的战术推演和情报交换暂时告一段落时,林一缓缓地……转向了小雅。
小雅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想要后退。
林一没有靠近,只是抬起一只手(那由阴影凝聚的手掌,此刻显得异常稳定)。
他没有说话,而是从自身那黯淡却依旧深邃的阴影本源中,
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剥离出了一小团……东西。
那并非纯粹的能量,更像是一枚复杂到极致的、由无数细微的阴影符文构成的烙印。
它散发着与林一同源、却更加内敛、更加……沉寂的气息。
剥离这枚烙印,让林一的身影一阵晃动,仿佛随时会溃散,显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。
他将这枚阴影烙印凌空推向小雅。
“拿着。”冰冷的意念直接在小雅脑海中响起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,
“这不是力量,是一个……坐标,一个‘钥匙’。”
小雅呆呆地看着悬浮在眼前的阴影烙印,感受到其中蕴含的、
与林一性命交关的冰冷气息,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如果……我失败,或者失去联系……或者,你感觉到无法抵抗的危险……”
林一的意念依旧平淡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,
“集中你所有的灵性,触碰它。它会带你……去一个地方。
那里……或许能暂时躲藏。但之后……就只能靠你自己了。”
这不是保护,更像是一种……冰冷的托付,或者说,废物利用?
确保他这个“情报源”和“潜在工具”不会立刻损毁?
小雅不明白。但她能感觉到,这枚烙印的重要性。
这或许是……这个男人能给出的、最接近“关怀”的举动了。尽管这关怀,冰冷刺骨。
她颤抖着,伸出冰冷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触碰了那枚阴影烙印。
烙印无声无息地融入她的指尖,消失不见,
只在她的灵性感知中,留下了一个极其微弱的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冰冷光点。
林一不再看她,转身面对无尽的黑暗,开始全力收敛气息,修复伤势,如同即将出鞘的、注定有去无回的利剑。
小雅紧紧握住了那只融入烙印的手,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
尽管这根稻草,也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寒意。
决战前夜,无人入眠。废墟中,只有绝望在无声地发酵。
未完待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