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父刘母在京城逗留了整整两天。
长城路途太远，来不及动身，其余能逛的景点全走了个遍。
故宫、天坛、北海、颐和园，一处没落。
夫妻俩都是跟单位请假抽空过来，假期有限，只能匆匆返程，长城留到下次再来。
这两天，王建国全程陪着刘父。
两个老男人凑在一起，话题永远聊不完。
从工作到生活，再到年轻时的青葱岁月，天南海北扯闲篇，酒盅碰了一回又一回。
另一边，李秀英和刘母自成一派。
两人坐在院里老槐树下，手里剥着东北带来的榛子，嘴巴一刻不停。
缝被褥、腌冬菜、两个孩子小时候闹出来的糗事，家长里短聊得热络贴心。
京城的天气说变就变。
前一日还是晴空万里，隔天清早推开院门，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碎雪，冷意瞬间浸骨。
刘父蹲在沙果树底下，看王建国修一把松了腿的旧马扎。
两人对着木架子琢磨半天，总算找出问题。
“榫头完好，就是里头的木楔松了，换根新楔子就能牢牢固定。”
第三天，天还没完全亮，一大家子全起了身。
刘母蹲在地上整理旅行袋，原本空荡荡的袋子，早被塞得满满当当。
李秀英腌的两罐腊八蒜、王建国买的的京味点心、王简从香港带回的英式红茶，还有刘晓莉头一晚偷偷放进去的灰蓝色羊毛围巾——和王简那条是同款，专门买来送给母亲。
刘母伸手往外扒拉东西，连连推辞。
“太多了，这么沉，火车上根本拎不动。”
李秀英按住袋子不肯松手，笑着往里头继续填。
“亲家你跟我客气什么，东西放家里也是放着，带回哈尔滨慢慢吃慢慢用。”
刘母拦不住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布袋子越撑越鼓，最后得整个人跪在上面压住布料，才能勉强拉上拉链。
刘父那只边角磨白的旧皮箱，同样塞得满满当当。
前一晚王简特意跑一趟王府井，六必居酱菜、稻香村牛舌饼，牛皮纸包得方方正正，外层裹油纸，粗麻绳捆得紧实。
他把纸包递到刘父手里，话不多，分量重。
“爸，这些东西拿回去给小涛和琼琼，都是京城老字号吃食，他们两都没吃过。”
“买那么多东西干嘛，浪费钱。”
刘承宇虽然嘴里说浪漫，眼里却露出了赞赏之色，抬手掂了掂沉甸甸的纸包。
出了家门。
什刹海还裹着一层朦胧晨雾。
王简推着二八大杠，后座牢牢绑住刘父的旧皮箱。
刘晓莉挽着母亲的胳膊，一行人安静往车站走，没人多说闲话，心底都藏着不舍。
途经银锭桥，刘母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湖面。
晨雾笼罩下的湖水泛着灰蓝色，一队野鸭慢悠悠游过，岸边柳条光秃秃垂落，被冷风轻轻吹动。
“这什刹海真好看，夏天湖面长满荷叶，肯定更美。”
刘晓莉攥紧母亲的手，轻声许诺：“等开春您再来，我带您踩脚踏船，咱俩一人踩一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