壮汉说完,径直走入城中。他走过的地方,人群如潮水般退散,无人敢挡。他走到城中心的广场上,在一块巨大的石台前停下脚步,盘膝坐下。暗红色的魔气在他周身缓缓收敛,不再向外扩散,但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依旧笼罩着整座广场。
他就那样坐着,像一尊石像。
赵玄策站在原地,浑身湿透,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他回头看了一眼东极天阙的方向,咬了咬牙,取出一枚传讯玉符。
“禀报清玄仙尊——城外来了一名魔修,修为……深不可测。他指名要见帝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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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室之中,王长生缓缓睁开眼。
仙王境六重。
三年的闭关,四块极光本源尽数炼化,他的修为从仙君八重一路攀升至仙王境六重。这个速度放在仙界任何一处都堪称骇人听闻,但他并不满意。三年才到仙王六重,距离他预想的仙皇门槛还差得远。
但今日,他感应到了一道极其强横的气息出现在东阳城中。
那道气息魔威滔天,却又带着一种他熟悉的韵律。那韵律与他父亲东阳仙帝的功法一脉相承,只是多了一层浓烈到极致的杀伐之意。
他站起身来,活动了一下筋骨,推开静室的门。
周供奉正等在门外,面色凝重。
“帝子,城中来了一人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长生抬了抬手,示意他不必多说,“我去看看。”
他身形一纵,化作一道流光朝城中掠去。远远地,他便看到了广场上那道盘坐的身影。暗红色的魔气在他周身缓缓流转,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。周围百丈之内空无一人,连飞鸟都不曾掠过。
王长生落在广场边缘,负手而立,看着那道身影。
那壮汉也睁开了眼。
两人隔着百丈对视。
壮汉的瞳孔中暗红色光芒一闪,他缓缓站起身来,九尺高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。他打量着王长生,目光从他的面容扫到他的气息,最后定在他的眼睛上。
“像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跟帝君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王长生微微挑眉:“你认识我父亲?”
壮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向前迈出一步,然后做出了一个让远处所有围观者都目瞪口呆的动作。
他单膝跪地,垂首抱拳。
“属下魔无天,东阳仙帝麾下第三战将,拜见少主。”
王长生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壮汉,沉默了一息。
东阳仙帝麾下第三战将。
他父亲镇守仙界壁垒三万年,麾下有四大战将,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顶尖强者。他们长年驻守壁垒,与仙界之外的域外天魔厮杀,从不在仙界内露面。
而今日,第三战将魔无天,来到了东阳城。
“起来。”王长生开口。
魔无天站起身来,九尺高的身躯在日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。他面上那道刀疤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,但那双暗红色的眸子中却有一种罕见的恭敬。
“帝君让我来。”魔无天开口,声音依旧粗粝,“他听说少主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。”
王长生看着他,面色平静。
“父亲知道了?”
“帝君什么都知道。”魔无天道,“他知道少主把隐世江家的隐卫抓了,知道江问天那老东西在打什么主意,也知道东极天阙外面那些风言风语。”
他顿了顿,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森白的牙齿。
“帝君让我带句话——放手去做。天塌了,他兜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