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阳仙域，帝宫之外。
仙光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在三人脚下铺展成一条璀璨的大道。远处宫阙连绵，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仙鹤成群、灵泉飞瀑。苏瑶站在通道出口，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她在下界也算见过世面，可下界的宗门再宏伟，与眼前这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帝宫相比，都像是萤火之于皓月。
“发什么呆呢？”王乐瑶凑过来，一把挽住苏瑶的胳膊，“走啦走啦，我带你去见我娘！”
苏瑶还没反应过来，便被王乐瑶拽着往前跑。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王长生一眼，王长生朝她微微点头，示意无妨。苏瑶这才放松了几分，任由王乐瑶拉着她穿过重重宫门。
王长生跟在后面，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，唇角微微扬起。
一路上，王乐瑶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。
“苏瑶姐姐，你身上好香啊，是炼丹炼出来的吗？”
“苏瑶姐姐你多大了？看着跟我差不多耶。”
“苏瑶姐姐你眉毛好漂亮，我娘肯定喜欢你这种温婉的。”
苏瑶被她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有些招架不住，只能捡着回答：“我……二十一岁。”
“二十一！”王乐瑶眼睛一亮，“那你比我小好多呢！我都两百多岁了！你应该叫我姐姐才对！”
苏瑶面色微僵：“两百多岁……”
“对啊！”王乐瑶理所当然地点头，“我哥都八百多了，我两百多还算年轻的好吧。不过没关系，我不嫌弃你年纪小，以后你就跟着我混，我叫王乐瑶，东阳仙帝是我爹，我哥你认识，我娘是清玄仙尊……反正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我干妹妹了！”
她越说越兴奋，拍着胸脯一副“大姐罩你”的架势。
苏瑶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觉得哪里不对，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微妙的茫然。她二十一岁，化神初期修为，在下界已经算得上一方宗师。可眼前这个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的姑娘，张口就是两百多岁，闭口就是帝宫为家，还一脸理所当然地要收她当干妹妹。
“乐瑶。”王长生在后面终于开口了。
“嗯？”
“你要收她当干妹妹？”
“对啊！”王乐瑶回头，一脸认真，“怎么了？”
王长生慢悠悠地走着，语气平淡：“你两百多岁，她二十一岁。你当她太奶都嫌大，收干妹妹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？”
王乐瑶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她转过头，瞪大眼睛看着王长生，腮帮子鼓了起来：“哥！你说什么呢！什么太奶！我看起来哪有那么老！”
“你本来就两百多岁了。”王长生面不改色。
“那是仙界年龄！按照下界的算法我还是少女！”
“下界的人家二十岁都嫁人了，你两百岁在他们那边叫老祖宗。”
“王长生！”王乐瑶跺脚，拉着苏瑶的手臂直晃，“你看他！他欺负我！”
苏瑶被晃得站不稳，面上却终于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。她原本还觉得这对兄妹一个是仙帝嫡子、一个是帝女，高不可攀，可此刻看着两人拌嘴的模样，心中那点拘谨忽然散了大半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苏瑶轻声开口，按住王乐瑶的手，“干妹妹的事……再说吧。我刚来仙界，还什么都不懂。”
王乐瑶立刻换上笑脸：“没关系，我教你！仙界的事我都熟！灵果铺子、仙衣坊、赌石场、秘境探险……我门儿清！”
“秘境探险你自己都差点被妖兽拍了。”王长生淡淡补了一句。
“那是我让着它！”
三人一路说说笑笑，穿过帝宫外围的九重仙门，终于来到了东极天阙之前。
天阙殿门敞开着，里面隐约有丹香飘出。王长生脚步微顿，在殿门外站定，深吸了一口气。他离开仙界去下界已经数月，中间只寄回过一封书信，不知道母亲是否真的生气了。
“进去吧。”他轻声说了一句，提步迈入殿门。
殿内，沐清玄正坐在主位之上，面前摆着一只玉炉，炉中丹火幽幽燃烧，散发着清冽的药香。她身着一袭素青色长裙，发间只簪了一根简单的玉钗，通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饰物，却自有一种沉静如水的气度。
听到脚步声响，她抬起头来。
目光先落在王长生身上，停了一息。然后又移向王乐瑶，微微摇头。最后，她的视线定在了苏瑶身上。
苏瑶被这道目光看得有些局促，下意识站直了身体。她能感觉到，这位清玄仙尊正在打量她，从气息、修为、根骨、乃至心性，都被那双平静的眼睛逐一审视。
“你就是苏瑶？”沐清玄开口，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仪。
苏瑶深吸一口气，上前一步，端端正正地跪下行礼。
“晚辈苏瑶，拜见清玄仙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