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宝坊的街道在圣诞前变得格外拥挤。学生们三三两两挤在橱窗前,大人们裹着厚重的袍子匆匆走过。空气里弥漫着烤肉和热红酒的味道,混合着节日前特有的躁动。
维克多刚从老莫尔顿的书摊出来,手里提着棕色纸袋,里面装着三小罐月光苔藓。
克莱恩先生。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维克多侧过身,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一家关着门的店铺前。独眼,左腿微微跛,灰色胡茬里藏着几根银丝。那只独眼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锐利。
他知道这个人是谁。
威尔克斯先生。维克多的声音很平,像在跟一个普通店主打招呼。
叫我威尔克斯就行。男人咧开嘴,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,听说你在霍格瓦茨做生意,做得挺大。
小生意。他不曾否认,找我有事?
请我喝一杯?威尔克斯指了指通宝坊尽头的一家小酒馆,喝一杯,聊聊。交个朋友。
维克多看着威尔克斯的独眼——那只眼睛里没有敌意,但也绝不是善意。那是一种评估的眼神,像在估算一件商品的价值。
他说。
酒馆里光线昏暗,空气里弥漫着黄油酿和某种廉价烟草的味道。几张桌子散落在角落里,只有零星几个客人。威尔克斯选了角落的一张桌子,维克多在他对面坐下。
两杯黄油酿端了上来。
墨荆那老头给你的分成是多少?威尔克斯开口了,没有寒暄。
维克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啤酒是温的,不太新鲜。
这是生意上的问题,还是闲聊?
闲聊。就当好奇。
不满意。维克多说。这是实话。墨荆的分成压在二八开,维克多拿二,墨荆拿八。这个比例远低于行业平均。
跟我干,利润翻倍。威尔克斯说得很直接,三七开,你拿三。不需要从墨荆那里拿货,我的渠道比他的更全、更新。
维克多又喝了一口。
他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。三七开比二八开多了一半的利润,如果威尔克斯的渠道确实更全,原料成本还可能更低。纯粹的、理性的商业判断,这个提议没有理由拒绝。
但维克多想的不是账面上的数字。数字只是表面。真正的问题是:威尔克斯为什么找他?一个在暗巷有自己渠道的人,不缺货源,不缺买家,缺的是一个一年级的学生帮他卖货?
这不对。威尔克斯需要的不是他的销售网络,而是他身上某些别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