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镇子里居然有一伙强兵,情况似乎不妙啊!”
他本以为吴家内应已经搅乱了林家的防线,自己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。可眼前这一幕告诉他,林家不仅没有乱,反而早有准备。 “今天点子扎手!” 过江龙站起来,厉声吼道:“都他妈警惕起来!有人要打过来了!别扎堆站着送死!” 话音刚落,他便偷摸着找了个严实的地方藏了起来。 “三十个人一下子就没了!只是就这么撤了的话,何老爷那边也不好交待……” 过江龙顿时觉得头痛起来。 忽然听见远处枪声传来。 他眯眼往正街方向瞅,就见那伙人借着街边货堆、土墙一步步往前挪,一枪接一枪压得自己的手下抬不起头,眼看着越逼越近,竟连半点冒头反击的机会都不给。 他刚想再派多一点人去赌一把,对面的枪声骤然密了。 “打准点儿!动作慢一些!手榴弹尽量扔远点儿,炸死他们!” 随着林墨的命令,手下们纷纷开枪,大量精准的子弹射向码头最密集的人群。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水匪们,便被头一波射击倒下一大片人。 林墨则直接掏出一枚集束手榴弹,这是由七枚手榴弹捆成的大家伙,他带着几个手下冲进吴家一栋四楼洋房里,在高处奋力掷出,精准砸向码头。 “轰轰轰轰 ——” 连环巨响炸开,火光冲天,码头上的一切物资装备,噼里啪啦炸得四处飞溅。 站得最靠前的几十名水匪当场被炸得人仰马翻,断肢混着木屑飞得满地都是,哭喊声、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江风。 林墨的那一枚集束手雷,跟一枚炮弹似的,轰然在地上,炸出一个大坑,方圆十来米的人影都被它清空了。 这些水匪哪里见过这种阵势。 整个码头瞬间炸了锅。 远处的的神枪手也开火了。 他们专挑穿得好、明显在喊话的人打,一枪一个,弹无虚发,因为这些人很可能就是一个个大小头目。 本就被炸得晕头转向的匪众,很快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窜,全成了活靶子。 过江龙被气浪掀得从木箱上滚下来,灰头土脸,耳朵嗡嗡直响。 他又惊又怒,抹了把脸上的血沫子,刚想扯着嗓子组织反击,眉心忽然一凉。 林墨蹲在货堆最高处,准星早牢牢锁死了那个披黑披风的身影。 “砰。” 子弹带着破空的锐响轰来,巨大的冲击力让过江龙脑袋狠狠一歪,头皮被硬生生擦破一片,殷红鲜血瞬间顺着额角往下淌,糊住了半边脸。 好在他已是化劲武者,硬扛寻常子弹倒还撑得住。 过江龙浑身猛地一僵,不敢有半分迟疑,矮身就往旁边的木箱子后缩,死死屏住了呼吸。 “妈了个巴子!这林家到底从哪儿请的神枪手?看这火力,数量怕是不少!刚才那一枪,幸好我如今已是化劲,不然这条小命今儿个真要交代在这儿了!” 他刚压下心头惊悸,那边林墨已再度子弹上膛。 林墨通过瞄准镜将过江龙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,刚才那一枪居然只擦破对方油皮,并未致命,心中暗道:“这定是个硬茬子的武者,看来应该是化劲以上了,我就不信,同一个地方连挨几枪,你还能撑得住!” 氛围图参上。 何为神枪手? 那是比狙击手境界更高的存在,枪术已臻化境。 他不到一秒连开八枪了! 前三颗子弹接连穿透过江龙藏身的木箱子,硬生生轰出一个窟窿,后续五颗子弹循着同一个孔洞疾射而入,死死锁定过江龙的头颅,并算准了对方中枪之后,身体的移动情况,五颗子弹连续精准命中同一位置。 如此短的时间内,过江龙根本来不及反应。 最终,三颗子弹钻开了过江龙的头骨,两颗子弹一前一后钻入了他的脑袋! 过江龙双眼圆睁,眸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,身子直挺挺往后倒去,重重砸在地上。 他到死都没明白,自己一个化劲武者,竟然会死在敌人的枪口之下。 “龙头死了!大当家死了!” 一声尖叫彻底压垮了匪众的士气。 剩下的人丢了武器,转身就往船上疯跑,你推我挤之下,两条靠岸的木船直接被掀翻,不少人掉进冰冷的江水里,扑腾着喊救命。 “压上去!” 林墨一挥手,少年们士气正盛,端着枪往前冲。 可溃败之中偏有亡命之徒。 一个藏在翻倒货船后的水匪红了眼,攥着土铳等人群冲到近前,猛地探出头朝着最前面的人影扣动了扳机。 “砰!” 土铳的闷响炸开,冲在最前头的两个备选护卫闷哼一声,胸前瞬间渗出血迹,直挺挺往前栽倒下去。 “草!给我死!” 林墨眉头一拧,他抬枪瞬间锁定那货船后头的人影,一枪崩了对方的脑袋。 倒下的少年都才十五六岁,林墨却也记得名字。 一个叫二柱,一个叫狗蛋儿,此刻人已经没了气息,边上还有三个轻伤的。 没过多久。 方才还喊声震天的码头,逐渐安静了下来。 逃走的水匪只有两艘小船。 林墨抹了一把汗,紧张的情绪顿时松弛了下来。 “这一仗终于他妈的打完了!” 只是仗虽打赢了,收尾的事却还有很多。 有一部分水匪近百来人,直接投了降。 林墨让人收了他们的武器,临时找了个房子,把这些人关了起来。 他没先忙着清点战利品,先安排人找了厚木板,小心翼翼抬好两位阵亡弟兄的尸首,又让人扶着伤员先回林家西跨院,特意叮嘱阿福:“回去就找最好的大夫,伤药捡最管用的用。死了的弟兄,每人安家费50大洋,往后每月,我还按半份薪水给他们家里送,一共送满三年。” 阿福愣了一下,随即重重应下。 50块大洋安家费,还连送三年半饷? 别说寻常护院死了也就二三十块打发,就算县城里的正规军,阵亡了也未必有这个数。 旁边的少年们听得清清楚楚,方才还因同伴阵亡泛着寒意的心,忽然就烫了起来。 乱世里人命贱如草,给谁卖命不是卖? 可跟着林少爷,哪怕死了,家里人都能有活路。 有人攥紧了枪,望向林墨的眼神里,除了敬畏,又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死心塌地。 …… 这时镇子上才慢慢有人敢探出头。 起先只是躲在门缝后头瞧,见水匪真的跑了。 码头上站着的居然是林家那位小少爷,带着一群半大孩子,地上横七竖八躺的全是匪众尸首,连横行了沱江十几年的过江龙都直挺挺地死在那儿。 他被林墨让人倒挂在了码头上的一个木杆子上。 镇民们一个个都惊得合不拢嘴。 有胆子大的街坊凑过来,远远看着林墨蹲在地上,亲手给阵亡的少年整理衣襟,又低声吩咐厚待家属,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。 “真没想到,林家小少爷年纪不大,居然这么能打!过江龙横了这么多年,居然栽在他手里了?” “不光能打,还仁义呢!我刚刚听见了! 死了的弟兄给50块大洋安家费,还养家里三年!这世道,哪个地主老爷能做到这份上?” “可不是嘛!把这些小子卖了,都不止50块呀!” “草!真她娘的狗大户,太有钱了!” 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,林墨没太在意。 他心里清楚,死两个人换一场大胜,说不上亏,却也绝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。 名声这东西,光靠杀匪寇还是不够的,得靠实打实的好处,靠让跟着你的人都能活下去,他才能在这乱世真正扎下根。 不过他也知道。 从今天起,河湾镇没人再敢只把他当林家的半大孩子看了。 家里应该也如此。 这一切突兀吗? 林墨不觉得,古时都有甘罗十二为相,他还觉得自己远远不如呢! “二狗,你带十个人守着码头,清点战利品,看好尸首。” 林墨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阿福,你带两个人回去通知喜讯!让我爹立即带人过来!这后边事可没完!” 他抬眼望向镇西的方向,眼底冷光乍现。 外患已经扫平! 接下来,就该跟吴家好好算一算,这接下来的账了。 …… 林承业没有马上过来,不过林墨等来常树图等武馆的人。 常树图见到林墨等人,他目光扫过码头上横七竖八的尸首,又抬头看了眼木杆上倒挂的过江龙,笑容里又多了几分唏嘘:“真没想到我的墨儿有如此能耐!” “你知道吗?你小子可把我和你爹吓死了!” “嘿嘿!下次不准这么搞了!打打杀杀的我们这父辈来干就成了!你还是太小了!走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林家,一个大人都没有了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