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很快来到七月初,小麦开始结穗。
嫩绿的麦田渐渐变黄。 这些日子,四人复习的强度越来越大。 王胜男和喜儿家里时不时的就寄来一些习题和资料。 加上姜莱让系统开的小灶。 她们就像海绵一样,源源不断的汲取着知识。 这天,李招娣突然收到了一个家里寄来的包裹。 她抬头看了眼天,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。 从邮递员手里接过包裹。 李招娣回屋把包裹拆开。 里面东西不多,一袋梅干菜和一件她以前的旧衣服。 最后是一封字迹歪歪扭扭的“家书”。 上面写着:妈、寄,两个字。 看到这儿,李招娣紧紧抿住嘴唇。 她眼眶泛红,下意识把旧衣服捏在手里。 但手中的触感却有些不对劲。 她把衣服翻了个面,就看见衣摆出多出来了一个缝死的小口袋。 从针线篓里找出剪刀,把小口袋拆了。 里面零零散散放了一些钱,加起来一共十块。 这下,李招娣再也认忍不住,呜咽出声。 她死咬住嘴唇,不让哭声吵醒在午休的另外三人。 可姜莱听力异于常人,她还是听见了李招娣在哭。 她利落翻身下炕,直奔她的房间。 认识这么久,她就没见李招娣哭过。 现在她哭得这么伤心,姜莱担心是出什么事了。 李招娣回屋的时候没把房门锁起来。 所以姜莱直接推门进去了:“招娣,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 她语气慌张,三两步就来到李招娣面前。 李招娣被突然出现的姜莱吓了一大跳。 “呜,你怎么来了?嗝。” 这下,她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,只一个劲儿的打嗝。 见状,姜莱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。 喝完水后,李招娣打嗝的症状才有所好转。 见她好了一些,姜莱这才拉着她的手坐下:“到底怎么了招娣,你怎么突然哭了?有人欺负你了?” 闻言,李招娣赶紧摆手:“没有没有,没人欺负我,就是……” 她吞吞吐吐,不知道该怎么和姜莱说。 姜莱的余光瞥见了那封“家书”。 她好像知道李招娣哭的原因了。 她不想看见她伤心的样子。 所以尽管觉得有些冒犯,但还是问了出来:“你妈给你寄东西了?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?” 既然她都看到了,李招娣索性也不再隐瞒。 她点头:“对,我妈给我寄东西了,不过她没说什么。” 说着,她把那几张零散的钱票拿了出来。 “她给我寄了一袋梅干菜和一件旧衣服,衣服里还放了十块钱。” 话落,她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。 “你不知道,年前我们进城买东西那趟,其实我看见她了。” 那天,她在车棚下面等姜莱回来。 正无聊的时候,就看见了给人搬煤的周红芬。 大冬天的,她身上穿着一件薄夹袄。 脸和手被冻得通红,还一个劲儿的给旁边的人赔笑。 搬完一车煤后,对方给了她五毛钱。 周红芬连连弯腰道谢。 拿完钱她也没走,而是接着给下一个人搬煤。 李招娣就站在车棚里一直看着她。 那时候她又紧张又怕。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见周红芬。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在给别人搬煤。 后来姜莱回来了,两人刚要走的时候,周红芬朝她们这边看了一眼。 李招娣被吓得缩了缩脖子,催促着姜莱赶快离开。 她不知道周红芬是不是看见了她。 此刻的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,她害怕周红芬来黑省的目的。 只是想着能躲一时算一时。 谁知道没几天,周红芬就真的来了。 还给她带了棉花来。 李招娣突然就想到了那天看见她的事情。 她不知道周红芬这几天是住在哪里,怎么解决的吃喝的问题。 在周红芬给他递棉花的时候,她看见了她指甲缝里的煤灰。 她猜想,买棉花的钱,可能是周红芬这几天帮人搬煤凑的。 那时候,她既自责又觉得厌烦。 自责为什么当初要装作没看见周红芬。 让她在外面挨饿受冻好几天。 又厌烦自己为什么要去心疼她,明明自己下乡就是她一手造成的。 后来得知她来找自己的目的是为了给儿子要结婚的钱。 李招娣才觉得心落地了。 原来,是为了儿子啊。 直到送走周红芬,她才觉得自己松了口气。 可现在她又给她寄钱过来,到底是什么意思? 为什么总是这样,时好时坏? 她想不明白。 李招娣的叙述有些混乱。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反正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。 和姜莱倾诉了一番之后,她觉得心里好受多了。 看着被自己泪水浸湿的肩膀,她眼睛红红的从姜莱怀里退出来。 “姜莱,把你衣服弄脏了,真是不好意思,等会你把衣服换下来,我给你洗干净。” 姜莱摇摇头:“不用,现在你感觉好受一些了吗?” 李招娣吐出一口:“好多了,让你担心了。” 姜莱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她,不过,她还是提议:“要不你给她去个电话,问问家里最近怎么样?” 李招娣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。 最终,她还是拒绝了:“算了,打过去不定是谁接呢,而且,到时候还容易被骂浪费钱。” 想到什么,她自嘲的笑了笑:“反正,要是想用这点小恩小惠来骗我手里的钱是不可能的,想结婚没钱?那就别结!” 姜莱拍了拍她肩膀:“有事就和我们说,别自己憋着,咱都不是外人,万一你把自己憋坏了怎么办?” “嗯,我知道了,时间还早,你回去睡会儿吧,不然下午下地没精神。” 听到这话,姜莱也没强硬留下。 “行,那我走了,可别自己偷偷哭了啊,我的另一个肩膀还没湿,还能借给你垫下巴。” 她俏皮的朝李招娣眨眼,成功把李招娣逗笑了。 等她走后,李招娣在炕上呆愣的坐了好长时间。 最后,看了眼那包梅干菜和旧衣服。 才起身把钱和衣服都收到了衣箱里。 不管怎么样,她的钱是以后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。 这钱就是她的命,她是不可能拿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