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下楼接起电话，卫国又重新做了自我介绍。
“老爷子你好，我是卫国，我父亲是以前东方首长的警卫员。” 他这么一说，老爷子就有印象了。 “是你小子啊，怎么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？” 老爷子转动着手里的佛珠，语气淡然。 卫国也不耽搁，直接进入主题：“老爷子，是这样的，当初……” 他把王振华当初给他打电话，让他帮忙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。 说完后，他停顿了一会儿。 王家和东方家一文一武。 按理来说王家应该是保守派，东方家应该是激进派。 老爷子和东方家的老头还在位的时候，斗争也是相当激烈。 但其实两人没有任何利益冲突。 斗起来的原因就是保守派认为激进派太保守了。 而激进派又认为保守派太激进了。 所以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头，只要一遇见那绝对就要掐架。 但这些年退下来以后，两人的关系却出乎意料的和谐起来。 偶尔还约着一起喝茶下棋。 老爷子对卫国的了解不多，只是偶尔会听到东方提起他。 说这人榆木脑袋，认死理，轴之类的。 但东方从来没说过卫国一句，功利心强这种话。 所以，他也不认为卫国大费周章给他打来这通电话单纯的是为了邀功。 特别是在他停顿了几秒之后。 老爷子有些不耐烦了：“到底有什么事，你直接说！” 卫国还是有些犹豫，这位和东方家那位年纪可都不小了。 要是因为他出点什么事，他可担当不起。 但老爷子都这么说了，他还是大着胆子问了句：“老爷子，你最近身体还好吧？” 听到这话，王铁柱翻了个白眼。 没错，身居高位（退休版）的王老爷子，名字就是这么朴实无华。 “放心吧，老头子我还是拿得动刀的！你来电话只是为了说这些的话，那我可挂了啊！” 接着，老爷子作势就想要挂断电话。 虽然卫国隔着电话看不见，但他还是那么做了。 卫国连忙制止：“别别别，老爷子，有事，有正事！” 听他这么说，老爷子才把电话重新放回耳边。 “说吧，我听着呢，说快点，这话费可贵。” 卫国不再耽搁，又把之前打电话给东方赋的那套说辞，对着老爷子重新说了一遍。 听到王胜男被打的消息。 老爷子手里的佛珠不转了。 他站在那里，浑身散发出上位者才有的威压。 他再次确认：“你说什么？楠楠被人打了？伤的还很严重？” “什么？爸，你说什么？”老大媳妇陈美华手里拎着的东西撒了一地。 保姆见状赶紧上去收拾。 她三两步走到电话前，直接抢过了老爷子手里的电话。 语气着急：“喂，听得到吗？喂？” 卫国赶忙出声：“你好，听得到的。” 陈美华没心思和他寒暄，直奔主题。 “你说楠楠，就是胜男被人打了？她现在在哪儿？情况怎么样？” 卫国无奈，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。 最后他才回答陈美华的问题：“下面公社知道消息第一时间就给我来电话了，说是已经送到了市人民医院，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。” 陈美华听到这个消息，手止不住的发抖。 老爷子看不惯她这个样子，抢过电话，嘴硬心软。 “行了行了，别抖了，这不是知道地址了吗？别急，等我打电话去问问。” 然后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卫国道：“卫家小子，辛苦你通知我们这个消息。 你放心，胜男的事情和你没有丝毫关系。 我们家也不是那不讲理的，不会随便迁怒别人的，你把心放回肚子里。 行了，我这边还有事情，就不和你多说了，什么时候你来京市看东方老头记得来我们王家坐坐，我好好招待你。” 卫国擦着额头的汗：“没有的事老爷子，你放心，我这就给下面的公社打电话，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就通知你们。” 老爷子“嗯”了一声，随后便挂断了电话。 一旁的陈美华也冷静下来了，她吩咐保姆给她收拾行李。 老爷子一头雾水：“你要去哪儿？” 陈美华道：“爸，我去黑省找楠楠，没亲眼见到她，我心慌。” 老爷子见怪不怪：“是得去看看，我也和你一起去。” 陈美华愣了一瞬，随后劝他：“爸，这一路上折腾得很，你就在家等我……” 老爷子不高兴了，吹胡子瞪眼的：“干啥干啥！老头我身体好着呢！再说了，我孙女现在生死不明，我在家也安心不了！” 闻言，陈美华只好作罢。 自己也跟着保姆上楼，一起收拾东西。 王家一共两个保姆，其中一个会做药膳。 是王家专门找来照顾老爷子的。 陈美华是真心把王胜男当成亲女儿的。 老爷子只生了两个儿子。 大儿子就在京市任职。 小儿子也就是王振华，怕外头人说闲话。 便主动带着妻女去外地任职。 兄弟两个从小感情就好。 哪怕各自都成家了，也没变过。 至于两妯娌。 大家都是体面人，也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忙。 一年也就见上那么一回，自然没有什么矛盾可言。 至于陈美华为什么这么紧张王胜男。 那可就有得说了。 当初她生完老二之后每天都觉得日子没有盼头。 不止心情低落，还常常陷入自责。 这样的情绪快把她折磨疯了。 婆婆早早就离世了。 家里只有两个大男人，但他们都忙。 也没空来观察产妇的情绪。 那段时间刚好也是王胜男父母事业的上升期。 夫妻两人没有空照顾刚满两岁的女儿。 所以就把她送回了老宅。 有一天，陈美华毫无征兆的割腕了。 家里除了两岁的王胜男，就只有两个保姆。 陈美华因为抑郁，不愿意和人打交道。 包括孩子她都不想亲近。 所以保姆们一般都在一楼带孩子。 轻易不会去打扰陈美华。 王胜男那会儿还小，保姆们没办法时时刻刻看着她。 她就自己扶着墙壁在家溜达。 然后就进到了陈美华房间。 她看见陈美华躺在床上。 手腕一直不断流血。 年纪尚小的她不知道什么是自杀。 只是本能觉得害怕。 然后她跑到楼梯口开始放声大哭，大喊“来人”。 保姆听见动静，赶紧来查看情况。 王胜男看见保姆就往陈美华的房间跑。 最后，陈美华及时得到救治，脱离了生命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