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带。刘翔睁开眼，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，心脏像擂鼓似的咚咚直跳——今天是名单公布的日子。
吴磊已经起床了，正对着镜子系鞋带，动作慢悠悠的，像是在拖延时间。他的行李袋放在床脚，拉链敞开着，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。
“都收拾好了？”刘翔坐起来，嗓子有点干。
“嗯，”吴磊转过身，笑了笑，左边的梨涡陷得很深，“早收拾好早省心，省得待会儿手忙脚乱。”
他的语气很轻松，可刘翔注意到，他系鞋带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去食堂的路上，碰到不少队员，大家都低着头，没人说话。平时热闹的走廊，今天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。郑智从对面走来，背着个双肩包，大概也是收拾好了行李，看到刘翔，只是点了点头，眼神里没了往日的锋芒，多了点疲惫。
早餐是稀饭和馒头，刘翔没什么胃口，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。吴磊倒是吃得挺香，一口气喝了两碗稀饭，还啃了两个馒头，像是在储备能量。
“多吃点，”吴磊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他，“待会儿公布名单，费脑子。”
刘翔接过鸡蛋，剥了壳，却没吃。他想起昨天比赛结束后，王指导站在雨中说的话：“下午好好休息，明天上午九点，训练场公布名单。”那时王指导的表情很平静，没人能看出他心里的盘算。
八点五十分，队员们陆续走到训练场。王指导已经站在主席台旁边，手里拿着张纸，被风吹得微微作响。张教练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捧着一叠红色的 envelopes（信封），大概是入选通知书。
队员们自动站成一排，没人说话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刘翔站在中间，左边是吴磊，右边是郑智，能感觉到两人的身体都绷得很紧。
九点整，王指导抬了抬手，示意大家安静。
“首先，感谢大家这两周的付出，”王指导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，“你们都是各省的精英，能站在这里，就已经证明了自己。但国少队的名额有限，只能选18个人，这不是否定谁，只是现阶段，他们更适合这个集体。”
他顿了顿，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名单，念出第一个名字：
“郑智。”
郑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，随即往前走了一步，接过张教练递来的红色信封，手指有点抖。
“吴磊。”
刘翔心里一紧，转头看了眼吴磊。这小子愣在原地，像是没反应过来，直到旁边的队员推了他一把，才慢吞吞地走过去，接过信封时，手都在打颤。
刘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耳朵嗡嗡作响，后面念了几个名字，他一个都没听清。直到王指导念出“刘翔”两个字，他才猛地回过神，机械地往前走。
张教练笑着把信封递给他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恭喜。”
刘翔接过信封，厚厚的，捏在手里却没什么实感。他回到队伍里，看到吴磊正看着他，眼里闪着光，冲他悄悄竖了竖大拇指。郑智也看了过来，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，算是祝贺。
名单念完了，18个名字，不多不少。没被念到的队员，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，有人红了眼眶，有人低着头，肩膀微微耸动。
王指导看着他们，声音放柔和了些：“没选上的队员，回去好好练，国少队的大门永远为有实力的人敞开。张教练，带他们去办理手续吧。”
没选上的队员跟着张教练走了，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。有人回头看了眼训练场，眼神里满是不舍。
剩下的18个人站在原地，手里捏着红色信封，没人说话。喜悦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——他们留下了，却意味着和并肩作战的队友分道扬镳。
“好了，”王指导打破沉默，“入选的队员，下午两点到会议室开会，安排接下来的训练计划。现在，解散。”
队员们陆续散开，吴磊走到刘翔面前，把信封往他手里一塞：“帮我拿着，我去送送他们。”
他指的是那些没选上的队员，跑着追了上去，和几个熟悉的队友勾肩搭背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，远远看去，身影越来越小。
郑智走过来，手里的信封还没拆：“没想到……吴磊也能留下。”
“他很厉害，”刘翔说，“速度快，跑位灵，王指导肯定看在眼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