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啊。”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女职员说，“漂亮的女同志，我见得多了。破坏人感情和家庭的，还真少见。那破坏力，可是杠杠的。主任，你也不想我们厂办公室，乃至整栋楼的男女关系都因她受到影响吧。”
漂亮，有气质。 而且看起来做事能力很强。 这种人招进来，就是给所有女职员找不痛快的。 没人想跟她共事。 “就是就是。”年轻女职员接着重捶，“以后，整栋楼的年轻男职员都给她献殷勤，女职员都要防着她抢对象，大家都过得担惊受怕的，哪还有心思工作呀。这不是不利于团结吗？” 晚榆没管外界怎么说，只专注打稿子。 只有完美的打印稿，才能让外界闭嘴。 厂办主任呵斥道：“你们闭嘴！长得错，那是人家的错吗？那按照你们这么说，漂亮就是原罪了？漂亮就活该没职业了？怎么不把年轻男职员的眼睛戳瞎，看不到美人，自然无心献殷勤。” “这怎么一样呢……”年轻女职员呢喃。 厂办主任可不惯着她：“你要担心你的对象被抢走，那你就让他申请调岗去别的单位。看不到楚晚榆同志，你自然就没那些糟心想法。实在不行，你们俩一起换单位都行，你打申请，我亲自去找厂长帮你们批准，你看这可以吗？” “我……” 厂办主任又看向郭晓丽。 “郭晓丽同志，据我所知，你跟楚晚榆同志是表亲关系，你母亲是楚同志父亲的堂妹。你在楚同志打稿件的关键时刻，说这种话，影响她的考试，是何居心？” 看楚晚榆波澜不惊，专注完成自己的工作，厂办主任很是欣慰的点点头。 除非剩下两个职员的准确率99%以上，否则，绝无赢过晚榆的可能。 主任又问：“你可知晓男女关系复杂这一罪名，有多严重。你有证据吗？还是说，你有街道办或派出所公安局出具的文件，能证明这些事是真实的？” “我……”郭晓丽被责问得哑口无言。 “没有证据？”主任挑眉，反问，“既然没有证据，你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，涉嫌污蔑，诽谤罪。我会替楚晚榆同志保留报公安，追究你罪责的权利。” “我没有污蔑她，我……”郭晓丽到底年轻，被主任一顿捶，就慌了阵脚，“大家都这么说的……” “哼。没证据的事，你也敢乱说。还说是读书人呢，三人成虎的道理，你难道不懂吗？就你这样的素养，哪怕业务能力再强~哼~” 郭晓丽被损了一顿就缩着脖子，不敢再说话。 这里不是母亲的医院，爸爸的单位，外公外婆住的大院，没人会惯着她。 主任知道楚晚榆的身世，自然不会偏向自己。 哼。 楚晚榆，你别以为自己打的稿子好，就能坐稳这个工作。 你看中的工作，我要定了。 十五分钟到，晚榆站起来，把打印稿取下来，写上自己的名字，交给主任。 主任满意的点点头，把这份打印稿跟之前的三份放在一起，再让圆脸考员去打印稿件。 有楚晚榆的稿件在前，圆脸考员自知不敌，原本还算熟练的手法，不受控的磕巴了起来，十五分钟结束，出了十来次错漏，打出来的稿子，也才五六百字。 比起晚榆的，差得不是一分半点。 最后轮到郭晓丽，她对铅字盘不熟练，加上遭到主任的批评，又羞又恼，根本无法静下心来，刚开始打第一句就出了差错。 手脚仿佛不受控制似的。 第一句就错了。 越错越心烦。 越心烦，错漏就越多。十五分钟过去，她就打了三百多字，还错字连篇，修改的补丁一个撂一个，比圆脸考员打得还差，差得简直没眼看。 主任拿着打印稿抖了抖，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。 就这。 难怪要跟另一个考员合谋针对晚榆。 自己没本事，就只能走邪门歪道，简直不知所谓！ 顾虑到郭晓丽的身份，主任也只是把打印稿收起来，没再指责她什么。 “你们先回去吧。结果下午四点前公布。到时，你们来办公楼的公告栏看就行。被录取的，明天拿身份证明来厂里办理入职手续。”主任说道。 大家都沮丧的垂下头。 虽说，现在还没公布结果，但谁都知道，除非楚晚榆不想要这份工作，否则的话，被录取的人，必然是她。 “楚晚榆，我们走着瞧。你得意不了太久的。” 走出办公楼，郭晓丽推搡了晚榆一下，挤开她就走，就往外走去。 楚晚榆看着郭晓丽嚣张的背影，也只是摇摇头，没有多说。 她走到厂门口。 “怎么样？”周牧远远远地看到晚榆，就朝她走过来。 看到心仪的对象，晚榆一扫刚刚的阴霾，朝他露出一抹温婉笑意。 “还行。” “我快下班了。”周牧远抬起腕表看了看，“我送你回家？” “好。”晚榆看了看厂门口，没见四婶的身影，便羞赧的点点头，“那就有劳你了。” “那你稍等我会儿。我去拿点东西。” “恩。” 周牧远去拿的，是之前去楚家做客时借的两本书，他已经看完，正好还给楚家，还能顺势再借两本。 “周牧远！” 周牧远刚拿着书出来，早晨跟他搭讪的女孩子就叫住他。 闻漾薇小跑着来到周牧远面前。 “周牧远同志，我叫闻漾薇。我舅舅是市长。我不日也会来宣传科上班，以后我们就是同事，还请多关照。” 周牧远朝她点点头，然后冷着脸，往晚榆的方向走过去。 “周牧远，我跟你说话呢，你没听见吗？”闻漾薇跟过来。 看到楚晚榆，上下打量她一番，见对方穿着碎花布棉衣，普通的棉布鞋，只梳着简单的麻花辫，发辫上什么都没有，不禁拔高声音，“你是谁？你跟周牧远是什么关系？他是我相中的，你能不能离他远一点？” 楚晚榆眉头微蹙，不禁露出看傻子的表情。 “我舅舅可是市长！”闻漾薇被楚晚榆波澜不惊的表情给气得不行。 楚晚榆冷道：“我爷爷还是将军呢。” 闻漾薇：“……” 将军。 什么将军？ 有她舅舅厉害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