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后,晚榆拿了报纸过来,选了一篇比较生涩的报道开始打,午饭就在单位吃的。
在来部里之前,晚榆就跟母亲说了在单位吃饭的事,南烟倒没多担心。 下午两点,郭晓丽来了后,继续拉着另外几个学打字的给晚榆添堵,晚榆只记住几个人的脸和名字,然后退到角落,继续背铅字块的顺序。 字块顺序,背诵得越熟练,打字的速度才会越快,出错率越低,拿到第一的几率越大,她就越能成为毋庸置疑被录取的人。 晚上。 楚庆鸿去了一趟舒家。 他已经知道机械厂招工的事,也知道招工的规矩,怕楚静芝乱用家里的关系,就来劝她跟大家一样,花钱给晓丽买别的岗位,不要意气用事跟晚榆争抢。 楚静芝冷哼:“既然,机械厂是对外招工的,我看他们敢收钱办事?如果连晓丽都要花钱买岗位,那他们就是没把爹娘放眼里。我就敢举报他们,大哥,你必须严查他们!” “你啊。”楚庆鸿无奈的摇头,“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哪怕真举报,也查不出什么的。” 他就不该来劝妹妹。 妹妹怎么会知道如今的岗位有多难求。 哪怕花钱,也得考核过关才行。 不花钱,在招工考试时,随便给你使点绊子,你就能出错,被刷下来,还能让你无话可说。 除非,你能躲过他们的暗算,并且拿出毋庸置疑的好成绩通过他们的考核,否则,是龙你都得盘着,按他们的规矩办事。 别小瞧了他们的智慧。 大家都这么干,你若真较真严查,才是得罪所有人,干出吃力不讨好的事。 日后,落到他们手里,可没人会给你面子,高抬贵手放你一马。 妹妹根本就不懂,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。 “你想让晓丽去考,就靠本事考。别搞小动作,娘会不高兴的。到时,娘生气了,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。”丢下这句话,楚庆鸿走了。 气得楚静芝咬碎一口银牙。 娘不帮她就算了。 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做错事啊? 做错事的人,就不能是秦南烟吗? 楚晚榆的工作,分明就是秦南烟以权谋私给弄的。娘怎么不去教训她啊,却让大哥来警告自己! 对她真是太不公平了! - 第二天,机械厂的招工如火如荼的进行着。 晚榆给母亲送过饭,才在柏美琪的陪同下来到工厂附近。 今天进厂的人多,保卫科正在严谨巡逻,守卫。周牧远身为巡逻员,被安排在人员密集的厂内维持治安稳定。 自第一个参加招工考试的人进厂开始,周牧远就一直看向门口,期待着他想见到的人进来。 终于,等到晚榆迎着朝阳,朝机械厂的大门走来。 柏美琪把晚榆送到厂门口附近,就返回。 他们是外来人员,需要进行登记,拿着临时的身份证明卡才能进厂。晚榆在旁边登记,周牧远走过来,“晚榆。你报的什么岗位?” 晚榆写好自己的名字,才腼腆的看向他:“厂办的打字员。” “那我带你过去?” “好。” 周牧远把晚榆送到厂办,这才返回来继续巡逻。刚站在岗位上没多久,一个年轻的女孩就朝他走过来:“这位同志,请问你知道宣传科怎么去吗?” 周牧远随意的扫了她一眼。 梳着双麻花辫,发尾系着手绢,穿着件驼色毛呢大衣,笑容明朗,眼底流转着自信的光芒。 只是眼神带着些许让周牧远心里不怎么舒服的感觉。 他没说话,指了指宣传科所在的方向。 女孩继续笑着说:“人多,我有点害怕,你能陪我过去吗?” 周牧远淡淡的收回视线,冷声道:“抱歉,我不能随意走开。” “你胡说。”女孩立刻反驳道,“明明我刚才看你,带了个女同志去的那边。” 周牧远皱眉,刚想说什么,旁边另一个巡逻员走过来说,“这位女同志,你要去宣传科是吧,我带你去呀。” 女孩看了眼对方,嫌弃道: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轮得着你来给我献殷勤?” 另一名巡逻员不禁噎住。 “哼。”女孩冷哼,见周牧远不为所动,就自己朝宣传科的方向走去。 旁边,同去宣传科的童姿兰,把这些都看在眼里。 这个女孩,明显就喜欢周牧远的,只是不知道她家境如何,能不能跟楚晚榆掰掰手腕。 周牧远的目光落在童姿兰身上。 童姿兰只感觉一股重压,施加在身上。 她没不识趣的找周牧远套近乎,而是朝着宣传科的方向走过去。 婆婆已经给她弄到宣传科宣传干事的岗位,她只要在招工考试时,默写好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宣传稿就行。 她的文采向来不错。 宣传稿是她自己写的。 只是不知道,刚刚找周牧远搭讪的女孩,招考的岗位跟她有没有冲突。 看童姿兰没来自己面前晃,周牧远的目光追随了会儿,便收回来。 无论她想做什么,他都不会让她得逞,就是。 晚霞和嘉伟,结伴来机械厂。 看到周牧远时,晚霞还想找他说话,被嘉伟一把抓住。 “晚霞。今天我们是来参加招工考试的,别再节外生枝。” 他虽然看楚晚荷不爽,总跟她斗嘴。 但识时务。 家里的局面,他已经看清楚,晚榆和晚荷都不是他们大房二房真能招惹得起的。 跟晚荷斗斗嘴找点存在感也就算了。 敢觊觎晚榆的对象,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?再说,周牧远也看不上晚霞,何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。 晚霞不甘心,但在工作面前,她最终还是忍了下来。 只要能考上医务室的工作,不怕没机会接触他。 楚晚榆这个狐狸精,到哪里都要惹麻烦,周牧远未必能跟她长远的走下去,到时,属于自己的机会才是真的降临。 招工考试,在八点半正式开始。 晚榆到了厂办后,就跟几个一起参加考试的候着。 厂办跟宣传科在同一栋楼。 晚榆看到童姿兰过来,就挪了位置,靠墙站着。 一会儿,有个参考的姑娘找晚榆套近乎。 “你考什么岗位啊?” 晚榆只笑笑,不说话。 那圆脸姑娘自说自话:“来参考的人可真多。听说,有的岗位,有十个八个人来竞岗呢。也不知道我要考的打字员,参考的人多不多。” “我好紧张啊,连手和脚都控制不住的在颤抖。哎,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,该不会你家人帮你走好关系了吧?” 晚榆一言难尽的看了对方一眼,转了个方向,继续冥思。 “你怎么这样啊。我跟你说话你都不理我。是不是瞧不起我啊?”圆脸姑娘不依不饶的追着晚榆问话。 “她就是瞧不起你。”这时,郭晓丽的声音传来,“你知不知道她是谁?她妈妈可是吕副厂长的大学同学,她是来考厂办打字员的,内定的岗位。” 圆脸姑娘和旁边几个要考打字员的男女,朝楚晚榆投来不善的眼神。 “她要走特权?” “那不行!这个岗位可不是她的,必须把她踢出去!我们才能公平竞争。” 有好事者直接给晚榆扣顶帽子,闹着要找招工办主任举报她,否则,他们就要去市政,举报机械厂招工有内幕。举报厂里的岗位只给关系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