膻中节点在刚才解析回波的时候，顺便扫了一遍自身的系统日志。日志里有一条异常记录。
时间戳：体被核整合的那六十息沉默期内。
内容：膻中节点收到了一次未经授权的数据写入请求。
来源不是乔峰自己。不是涌泉节点。不是任何一个体内的剩余节点。
来源标识为空。
数据量很小。几百个字节。请求被膻中节点的安全协议自动拦截了。没有写入成功。
但请求存在过。
几百个字节的数据，沿着某种他不知道的通路，从体外尝试写入他的身体。
在体和核合一的那段时间里。
炸弹是他身上的肉做的。炸弹在核体内。核碰到了炸弹。炸弹的细胞和乔峰的身体之间——理论上不应该有任何通讯链路。节点拆下来的瞬间就离线了。
但核触碰到一百五十二万个不属于它的细胞时，或许在那些细胞的分子结构里读到了什么。一把钥匙。一扇门。一条回到原主人身体里的路。
核试过了。
它在死之前试过了。
几百个字节。被拦截了。没进来。
乔峰把这条日志看了一遍。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删了。
不是删除证据。是释放存储空间。膻中节点现在可用算力只剩百分之十一。每一个字节都是战略资源。
他把这件事记在了脑子里。人脑。不是系统。
“走。”乔峰站直身体。一百五十二个凹坑同时渗出新一轮的血。他的衣服已经被血浸成了铁锈色的硬壳。
“去哪？”剑一问。
“找水。我得把剩下的洞处理一下。不是怕感染，是怕路上有人看到以为闹了场瘟疫。”
鸠摩智发出一声短暂的气音。这次能确认是在笑。
“贫僧可能需要人抬。”
剑一走过去。弯腰。背起他。
鸠摩智的身体搭在剑一的背上，轻得像一捆干柴。他的全白头发垂落在剑一的肩头。
“施主力气不小。”
“闭嘴。省力气。”
三个人离开了采石场。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一片蛛网状的裂痕，和一个碗大的黑色深孔。
深孔底部，釉面通道里残留的最后一丝热气缓缓上升，在夜风中散成白雾。
地底四百丈。什么声音都没有了。
但乔峰走出三十丈之后，膻中节点弹出了一条新日志。
同一个来源标识为空的地址。
第二次写入请求。
数据量：两千四百个字节。
拦截成功。
乔峰停了一步。
核已经死了。体正在溃散。四百丈深处是一个空洞。
那这个请求是从哪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