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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0章 达摩没死过

乔峰看着跪在地上的鸠摩智。

月光把老和尚的光头照得发亮。天眼已经闭合了,眉心只剩一条细细的竖纹。灰色气劲收敛到了体表一寸以内。整个人的攻击性降到了最低。

跪得很标准。双膝并拢。脊背挺直。不卑不亢。

不是求饶的跪法。是求道的跪法。

乔峰见过这种眼神。丐帮里有几个老乞丐也是这样——不是怕你,是真心觉得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,愿意用所有尊严来换。

“你的交易是什么。”

“贫僧把密札中关于茧的全部内容告诉你。”鸠摩智说。“换你打开茧的时候,让贫僧在场观摩。”

“就这?”

“就这。”

乔峰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
一个天人境的高手,刚被人两拳打服,跪在地上,要求只是“在场观摩”。要么他说的是真的——他是个纯粹的武痴,只想看一眼达摩的遗产。要么他说的是假的——“在场观摩”本身就是目的,他想在茧打开的瞬间做点什么。

两种可能。乔峰选了最省事的处理方式。

“说。”

鸠摩智抬起头。

“密札共九段。前三段是修行法门,贫僧已全部参透,练成天眼。中间三段是对一号子体的描述,与你今夜所见大致吻合。”

“后三段呢。”

“后三段是达摩祖师的自述。”鸠摩智的声音压低了。“他说他在面壁第九年,想通了一件事——一号子体的高维信息不是用来读的。是用来吃的。”

乔峰没说话。他确实吃了。

“但吃有代价。高维信息会重构宿主的身体。重构到最后,人就不再是人了。”

鸠摩智停了一下。

“达摩祖师在密札里用了一个词——。凡胎蜕尽,骨肉换新。完成蜕凡的人,寿元不受限制。但也回不去了。看不见原来的天空,听不到原来的风声。感官会被高维信息永久改写。”

“所以他没有离开。不是不想走。是走不了了。他的感官已经跟这座山底下的高维信息源绑定了。离开超过一定距离,五感就会崩溃。”

乔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
皮下的深红微光还在流动。他的触觉确实在变。刚才吃面条的时候,碗的温度、面条的弹性、汤汁的黏稠度——每一种感受都比以前清晰了至少十倍。他当时以为是好事。

现在看来不全是。

脑海深处,达摩的声音响了。

一个字。

“偏。”

偏了?哪里偏了?

乔峰没有追问。他看着鸠摩智。

“你那段密札是达摩什么时候写的?”

鸠摩智愣了一下。没想到乔峰问的是这个。

“面壁第九年末。”

“他写完之后又活了多久?”

鸠摩智的嘴张了一下。没答上来。

“你不知道。”乔峰替他答了。“因为你那段密札是他写在面壁中途的东西。是他当时的判断,不是最终结论。”

他伸出右手,掌心朝上。深红微光从皮下涌到表面,在掌心凝成一个小小的旋涡。

“他后来又干了一件事——把自己封进茧里。如果蜕凡真的不可逆、走不了,他封自己在这干什么?等死?”

鸠摩智的天眼竖纹跳动了一下。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密札上的结论是错的?”

“不是错了。是他后来找到了解法。”乔峰收回手。“解法就在茧里面。在他的身体里。”

他转身,走向漏斗入口。

“你要在场观摩,行。但有一条——下去之后你的天眼对准茧的方向,不许对准我。”

鸠摩智站起来。拍了拍膝盖上的碎石。

“自然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跳进漏斗。

剑一跟在最后面。

三人沿着乔峰之前清出来的通道往下走。通道壁上的红色丝线密度越来越大。到了四十丈深的位置,丝线已经把整条通道包裹成了一个发光的红色隧道。

温度在升高。不是岩层深处的地热。是红色丝线本身在散发热量。

乔峰的全细胞感知捕捉到了更多细节。这些丝线不是静止的——它们在以极慢的速度收缩。整张红色网络都在往中心汇聚。往茧的方向汇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