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的气浪把乔峰往前推了三丈。
刚好。
他的掌心贴上了灰袍人的腹部。
吞天诀没有运转。经脉裂着,硬运是找死。
他只是把手放在那里。
然后割破了自己的掌心。
血渗进灰袍人的衣袍。渗进皮肤。
灰袍人的反应比预想中大得多。他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,像被人从内部踹了一脚。
“你——!”
乔峰的血液接触到了第一颗萧远山的种子。
种子的反应不是认主。
是认亲。
血脉。最原始的生物识别。比母本匹配更底层、更不可伪造的信号。
这颗种子吃了三十年萧远山的功力和精血。萧远山的DNA刻在了种子的每一条根须里。
现在,同源的血从外面灌进来了。
种子疯了。
它开始挣扎。在灰袍人的经脉里翻搅,根须乱抓,像一个被拐走的孩子忽然听到了亲人的声音。
一颗带动两颗。两颗带动十颗。
一百二十七颗萧远山的种子同时暴动。
灰袍人的内力结构本来就是纸糊的——一千多颗种子勉强堆叠出的天人境。现在其中一百二十七颗集体造反,整个结构瞬间出现了连锁崩塌。
他的灰色气劲茧裂开了。
飘在空中的身体坠地。膝盖砸在碎石上,碎石溅起来打在他下巴上。
“你用血……”灰袍人双手捂着腹部,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单一的音色。是个男人的声音。老男人。“你用血来夺我的种子……”
乔峰的手还按在他腹部。血还在流。
“不是夺。”
乔峰的声音很轻。
“是领回家。”
一百二十七颗种子在灰袍人体内形成了一个涡旋。它们正在往乔峰的掌心方向聚集。根须从灰袍人的经脉壁上一条一条撕裂脱落。
灰袍人尖叫了。
不是痛。是损失。
每脱落一颗种子,他的内力就塌一层。天人境的外壳在肉眼可见地剥落。
第十颗。灰袍人的气息从天人跌到天人初期。
第三十颗。天人级的压迫感彻底消失。大宗师巅峰。
第六十颗。大宗师中期——他的本来水平。
灰袍人的手抓住了乔峰的手腕。力量很大,指甲扎进了肉里。
“你知不知道这些种子种了多久?”他的声音在抖。“三十年。三十年的收成。你一只手就想全拿走?”
乔峰看着他。
“三十年。”乔峰重复了一遍。“你在我爹身上种了三十年。”
第九十颗。
灰袍人的脸开始变形。之前被种子重塑过的骨骼结构正在失去能量支撑,五官像融化的蜡像一样往下淌。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灰色的脸从扭曲中挤出一个僵硬的笑。“归墟里还有两万颗。你偷了我一块田——我还有一千块。”
第一百二十七颗。
最后一颗萧远山的种子脱离了灰袍人的经脉,沿着乔峰掌心的血口钻了进来。
钻进来的瞬间,乔峰的身体剧震。
一百二十七颗种子携带的信息同时涌入——不是功力,是记忆碎片。
萧远山的记忆。
片段。模糊。但有一帧极其清晰——
一个地下石室。萧远山被铁链挂在墙上。眼睛是睁着的,瞳孔里全是血丝。他的嘴在动。
没有声音。但乔峰读出了唇语。
两个字。
“别来。”
系统面板弹出定位更新。
【萧远山生命体征变化。心率骤降。体温骤降。种子收割进入终末期。预估剩余存活时间——】
【——七天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