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官的手从令旗上松开。令旗掉在地上。
他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脸上有刀疤，眼神不算差。能在金吾暗卫里当到指挥使这一级，至少是宗师中期。
但他现在目光涣散。他在看乔峰身后那条被打穿的通道。通道两侧的暗卫全部倒了，像一条笔直的犁沟。
从谷口到后阵，一百二十丈，笔直。
三十二拳打出来的直线。
“你有两条路。”乔峰抬头看着他。
指挥官咽了口唾沫。
“第一条，告诉我你的上线是谁、你的命令从哪来、我父亲在哪。”
指挥官的嘴动了一下。
“第二条——”乔峰的右手抬起来，摁在马头上。马的前腿直接跪了。指挥官从马背上滑下来，摔在碎石地上。
“我用种子从你经脉里翻。”
指挥官的脸白了。他的丹田里有三颗种子。刚才乔峰穿阵的时候他一直躲在后面没动，种子没被乔峰动过。
但他听见了前面一百四十六个人的遭遇。
种子会认新主人。
“别——”指挥官举起双手。“我说。”
乔峰等着。
“命令是从都指挥使司转过来的……密函，火漆封口，盖的是……”
他的声音忽然停了。
不是他不想说。
是他的嘴巴合上了。
不受控制地合上了。
下颌骨咬合的力量大到牙齿碎裂的声音在碎石空地上清晰可闻。鲜血从嘴角涌出来。
种子。
丹田里的种子动了。
乔峰的吞天诀在同一瞬间捕捉到了信号——不是来自一千六百里外那双古老的眼睛。
是来自更近的地方。
不到三百里。
他来了。
系统面板炸出一行红字。
【警告。天人境气息接近中。方位：正南。距离：287里。移动速度——每息三里。】
每息三里。
不到一百息就到。
乔峰低头看着嘴里全是碎牙和血的指挥官。那人的眼珠在翻白，种子正在绞杀他的神经让他永远开不了口。
乔峰按上了他的天灵盖。
伪母本的残余内力已经见底。但种子记得他。
三颗种子犹豫了两息。认主。
指挥官的身体松了。嘴巴张开，碎牙混着血沫喷了一地。
“图……”他含混不清地说。
“什么图？”
“路线图……在我靴子里……都指挥使司发的转运路线……标了所有田的新集中点……”
乔峰蹲下来，从指挥官右靴夹层里抽出一张折了四折的羊皮。
展开。
上面画着从祁连山到天山的地形简图。七个红点。每个红点旁边标着数字和日期。
最大的那个红点，被重重圈了三层。
旁边写了两个字。
“归墟。”
系统面板刷出定位。
【归墟。位于天山北麓废弃矿脉深处。与萧远山当前生命体征定位——】
【——偏差九百里。】
乔峰的手停在了羊皮上。
九百里。
系统之前定位的萧远山位置，和这张图上标注的种子集中点，差了整整九百里。
两个位置，只有一个是真的。
要么萧远山不在之前探测到的地方。
要么这张图是假的。
要么——萧远山正在被转移。
南面。
二百八十七里外的那股天人境气息又近了三十里。
乔峰把羊皮卷起来塞进怀里。
他站起身，朝南方看了一眼。
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。
带着一股极淡的、七十一年前的灰色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