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会儿说这霞色像极了云溪城的桃花醉，一会儿说断龙山脉那边的云霞比这里还红，红得像火烧云。
柳修真没怎么接话，只偶尔“嗯”一声。
后来云小月说累了，便靠在宋妙颜肩上，眯起眼睛。
宋妙颜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，又回头看了柳修真一眼，眼里意思分明。
柳修真侧过头去，将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越来越深的霞色。
满天的红光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，天边只剩下一线亮白的余烬。
四周静下来了。
只听晚风从林子里穿过去，卷着几片花瓣，簌簌地落在他们之间。
云小月似乎睡着了，呼吸又轻又匀。
宋妙颜放低声音，说：“修真哥，谢谢你。”
柳修真看着她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说：“谢我什么？”
宋妙颜没有回答，只伸出手，在他手背上极轻地按了按。
他反手将她的手指勾住。
两人的手在夜色里静静地交握，谁也没有再动。
过了片刻，云小月忽然翻了个身，喃喃地唤了声“颜姐姐”，又往宋妙颜怀里拱了拱。
宋妙颜的指尖轻轻一颤，柳修真便慢慢松开了她的手。
那点温存像掌心里的沙，还没握紧就漏掉了。
再后来，云小月连夜里也不安分了。
那天晚上，宋妙颜已经洗漱完毕，正歪在床上看书。
柳修真正值轮值，晚归一步，推门进去时，却发现云小月也在。
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鹅黄寝衣，赤着脚盘腿坐在床尾，正用剪子剪一段新摘的桃枝。
宋妙颜抬起脸，说：“修真哥，你回来了，月月说今晚想在这儿睡。”
柳修真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。
他看看宋妙颜，又看看云小月，云小月放下剪子，冲他咧嘴一笑：“修真哥哥，我睡最里面，不占地方的。”
柳修真站了片刻，终究没进里间，只说：“我去外面。”
他转身出去时，听见云小月小声问宋妙颜：“修真哥哥是不是不高兴了？”
宋妙颜低低地答了句什么，他没听清。
他走到外间，在窄榻上躺下，将被子蒙在脸上。
里间很快又传来说话声和轻笑声，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。
他闭上眼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窗外月亮出来了，月光照在他脸上，白得像霜。
第二天清早，柳修真刚睡醒，云小月已经在外间候着了。
她披着一件桃红色的外衫，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粟米粥，笑得甜甜的：“修真哥哥，你醒啦？颜姐姐让我给你留的粥，还温着呢，我替你端过来了。”